原來根本不需要方言夕問一個字,老鴇就全盤說了。正是方玉若找的人在巷子裏截了上街買東西的白清,並將她帶到春風院。方玉若還親自交交待老鴇一定不要讓白清逃脫,要想方設法讓她乖乖的接客,讓她過上被萬人欺淩的日子。唯有將方言夕在乎的人永遠活在水深火熱裏。才能讓她找到複分的快感。
“你這個萬人惡。”方言夕一手掐住老鴇的下巴,哢的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鴇脖子給扭到了。
“別殺我。”老鴇忍著痛,由於手腳被綁無法動彈,隻有拚命的掙紮哭求方言夕饒她一命。
“俗話說得好。惡人自有惡人磨。”她冷笑,“我從小到大連看到螞蟻都當成人類的好朋友。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我親今天會親手掐著你這個萬人惡的臭東西。”
老鴇嚇得尿褲子,哭得聲兒都啞了。當然更多是被嚇的。傳言方言夕已經變成癡傻兒,萬萬沒有想到她竟是裝的。這會兒終於尋上自己報仇了。
“二小姐,我求求你放過我吧。冤有頭債有主,我也是被逼無奈。方大小姐逼著我對會那個姑娘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少說廢話。今日你栽到我的手裏,我就不會再讓你有作惡的一天。”
她眯起了眼睛,用力一甩手,老鴇的下巴給甩歪了。痛得慘叫連連。
隔壁,方棋和上官朗對視一眼,那意思是讓她撒氣吧,反正那老鴇死一萬次都沒關係。
院子的對麵,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清也驚醒了。她聽得出來那不斷的尖叫聲屬於惡夢中出現的那個惡女人。
此刻方言夕手裏拿著木棍,狠狠抽在老鴇的身上。
“我說過,誰敢動我在乎的人,我不會對她心慈手軟。還會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不要打了,二小姐饒命。我確實該死,可是都是方大小姐逼我做的。你要報仇就去找她呀,何必為難我這個老女人呢?啊——”
“哢”
老鴇這一次張大嘴發出更重的慘叫,整張臉已經扭曲變型。再看她的左手手臂處,已經骨折,並且血肉模糊。
方言夕又是一棍子打到她的左肩膀,老鴇已經無力再叫,整個人成了傻子,保持著麵部扭曲的樣子摔到地上。全身抽搐。
啪啪——
方言夕扔了木棍,走到老鴇麵前俯視著她我。好一會兒老鴇才有了些反應,把呆滯的目光移到方言夕身上。
“我,我做,鬼,鬼鬼,都,不會,放過,放過你!”
老鴇的聲音很小,但是每一個字都是用盡了力氣。目光也逐漸轉為恨意。大半生在風塵中打滾,逼過無數的少女為娼,終於到了還債的時候。
方言夕說了一句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但是她是方神人,全北疆國的民眾都愛載的神醫術。卻為何跟她過不去?
“做鬼?”方言夕冷笑,慢慢的蹲下來。“我救過很多的人,從未想過要去害一個人。在我的手上沒有任何一條人命。所以……你不會死。我會讓你從今往後活在痛苦中,直到死的那一天。讓你也嚐盡人間的辛酸苦辣和百般折磨。”
她不會讓自己手沾上任何一條人命,到目為止。至少這個老鴇不值得她殺。
她從懷中取出一包藥,衝在水裏灌進老鴇的嘴裏。冷色道:“喝了她以後,你會忘記過去,重新開始生活。是善是惡你至少還有一次機會選擇。對你,我仁至義盡。往後還能活多久全憑你的造化。”
“啪”
她將杯子往身後扔,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
“白清,我的好妹妹,你的仇姐姐總算為你報了一半。你放心,方玉若,我會在適當的時候解決掉她。”
老鴇被灌下藥後昏了過去。方言夕站起身轉過頭,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的白清。白清就倚著門站著,沒有淚,隻有冷漠的目光盯著地上的老鴇。
她聽到,剛才方言夕說還會找方玉若報另一半的仇。她心裏可高興了。可是,她又好傷心,她心中從未做過傷害人這事的二小姐,都是因為要替她報仇,才會對老鴇下手。
“姐姐。”白清抬頭看方言夕,欲言又止。
可是,方言夕知道她想說什麽。她來到白清身邊,輕輕的將她摟在懷裏。
“你是我的妹妹,為妹妹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值得的。”她隻知道,在她剛來到方家的時候,是這個小丫在身邊維護她,用極其沒有力氣的雙臂與方玉若做著拿雞蛋碰石頭的掙紮。從那時候起,她就發誓這輩子誰敢這個小丫頭,她就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她沒有食言。
姐妹倆回到房間,方言夕讓白清躺好,她就坐在床邊陪著她,直到她入睡她才回頭找方棋和上官朗。
酒已經喝完了,方棋和上官朗同時看向她,見她眉宇間鬆了些,心中自然明了。
“我給老鴇喝下了失憶的藥水。小哥,你替我把老鴇扔出皇城,越遠越好。”
上官朗點頭,“你還是手軟了。為什麽……”
“因為冤有頭,債有主。”方言夕吐出一口氣,默默的離開院子。
方棋起身,“上官,這裏交給你了。我陪她回去。”
待方棋也離開後,院子裏落下一人,一直看著方言夕和方棋離開的方向。屋中上官朗走了出來。
“你贏了,阿夕不會變。她永遠是善良的那個小夕夕。”
周謹陌回頭望上官朗,“小夕夕不是你叫的。”
“小器。在她還沒有當皇後之前,我會一直叫她阿夕和小夕夕。”
周謹陌皺眉,想了想笑了,“就你聰明。多謝激勵。我不會讓你叫太久。”
上官朗摸著下巴笑著,爾後抬頭望天,眼裏有著已經埋下的情種。這顆種子這輩子都將被掩埋,不再見天日。
方言夕和方棋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坐在一家破屋子的牆頭,望著天上的星星月亮。體貼的方棋將外套脫了披到她身上,她則幹脆靠在哥哥的肩頭,靜靜的聽風聲,感受這樣寧靜的秋夜。
“二哥,你覺得我狠嗎?我確實受盡了她給的傷害。從小到大。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你說她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方棋擁著她,也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若是依他的脾氣,怕是早就懲罰了方玉若。這樣一個凶狠殘暴的妹妹,既然有著血緣關係他也不能忍受。
“阿夕,你做決定吧。”事到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方言夕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陷入平靜。
穿越來到北疆國兩年,時間並不是特別長。她也會時不時的想一個問題,為什麽自己會來到這裏?還能回去嗎?會不會有一天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現代手術台上?
正想得入迷的時候,方棋突然動了一下,像是緊張而發出的戒備。
“誰?”
方言夕抬起頭,順著方棋的目光看去,隻見左側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黑衣人。黑衣人的身上沒有殺氣,像是很平靜的站在那裏看著他們。
“你是誰?”方棋的手握住方言夕的手臂。隻要一有危險他就能帶著她跑。
方言夕反而沒有感覺到什麽危險,總感覺月光下這個身影似曾相似。這時,黑衣人拉下麵罩,露出一張五官清晰的臉,一雙劍眉很快被方言夕認出。
“你是……樂伍!”方言夕站了起來,走上前幾步。
方棋不認識樂伍,不過他知道以前太子身邊有個影衛就叫樂伍。不過後來叛變了。
“阿夕,小心!他現在是現太子的人。”
“不是。”方言夕對方棋搖頭,樂伍向她走了幾步。一雙眼睛未曾離開方言夕的臉。
“我隻想知道,太子是否活著?”樂伍道。
方棋看了一眼方言夕,又看向樂伍。方才猜測樂伍的叛變有緣由。
方言夕呼出一口氣,“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此時,樂伍的臉上有了喜悅,目光突然變得激動。
“我就知道,他不會死。他是唯一有資格做天子的人,老天爺不會讓他死。”他側過身子,昂頭看著天上的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方言夕沒有說話,隻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天邊掛著一輪明月,像是一個人心聽信仰。她明白了,太子就是樂伍的生命本原。
“你們經曆了很多苦難,對吧?”
現在想起來島上的那些歡聲笑語,方言夕笑了,“這得多謝你準備的船,一不小心把我們送到了深海,流落到了荒島上。我敢說那八個月我和他會終身難忘。沒想到你也能做出這麽不靠譜的事情。”
臥底的日子雖然不見天日,可是現在看到方言夕的笑臉,聽到她的戲言,知道他的主子活著。他覺得再多的艱苦都是值得的。
“如果還能讓我有機會保護他,我一樣會拚盡全力。”
方言夕聽過周謹陌和樂伍初識的故事。天寒地凍,十二歲的樂伍又冷又餓,生命彌留之際遇到了周謹陌。是周謹陌給了他錦繡外套,還給了她熱饅頭。他才撿回了一條命。
方言夕一直都知道樂伍的忠心。同時,她也想起了拚盡最後一分力氣讓主子逃走的萬簡明。隻可惜他死了。
想到這裏,方言夕又覺得太傷感了。那些事情已經成了過去。現在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方棋已經看出來了,樂伍並非真的叛變。果真是做了臥底。
三個人沉默了一陣,方言夕突然想起一個人,“對了樂伍,楊姑娘,她還好嗎?”其實她自己也不確定,樂伍到最後到底有沒有找到楊喻兒,又或者即便找到也無力回天。
樂伍卻是愣住,皺緊眉頭,“二小姐,喻兒找到你們了?”
然而,這句話卻讓方言夕的心沉痛,一瞬間臉色陡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