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強行把皇帝從景秀宮帶回鳳儀宮,還讓董禦醫,薛禦醫,和趙禦醫輪番守著,不準任何人打攪。她的兒子已經離宮,她不能讓生命中的另一個男人再出事。

怡妃有心再把皇帝弄回去,可是在後宮皇後的權力最大,一時半會她也拿皇後無可奈何。

皇後不死心,問趙禦醫聖上的病情究竟如何,然而趙禦醫給的結果與董禦醫說的無異。即便再不相信這是事實,她也找不出皇帝的病因,甚至連什麽時候能治好都是未知數。

“本宮不信。來人,傳本宮懿旨,宣方言夕進宮。”

就因為皇後這一句話,病體未愈的方言夕被宣進了鳳儀宮。皇後見她一幅病態有些吃驚,可這個時候她更關心的是皇帝。

“方禦醫,聖上病重,陷入瘋癲,你可有辦法?”

方言夕平靜的看向皇後,倒讓她吃驚持後居然能發狠把皇帝從景秀宮裏弄過來。看來怡妃應該氣得跳腳了。

“還是讓臣先給聖上看一看吧。”

皇後帶她進了寢室內,宮人正哄著皇帝吃藥,可皇帝偏偏不吃到處跑到處竄,像個傻了的孩子一樣。

方言夕擰緊眉頭,皇後拉著後上的手在宮人的幫忙下把皇上按到**,可是就在方言夕要替他把脈的時候,他突然使勁把宮人推開,皇後也不慎摔倒了地上。

“哈哈哈,原來你們是要跟朕比摔跤?太好了太好了,朕還要玩。”

方言夕也有些無語了,現在的皇帝還真有她當時裝瘋賣傻的影子。

之後,無論皇後怎麽哄皇帝都不肯配合,鬧久了他就生氣,生氣了砸東西,把整個寢宮鬧得天番地覆。正當皇後無可奈何之際,皇帝身邊的公公見鬼似的跑來稟報,說朝上出事了,讓皇後娘娘趕緊過去。

公公告訴皇後,朝上承相和上官軒帶頭,要求太子周成晉主持國事,並擇日登基。

皇後以一種絕望的心情趕到朝上,眾臣麵前,她隻能強迫自己挺直了腰板。一時間她突然意識到,在這朝上沒有皇帝,沒有兒子,她一個人麵對所有事情,竟是這般孤獨。

看著底下拜了一地的人,她冷冷的掃過沒有讓自己流下眼淚。事已絕境,她唯有逼自己撐下去。能撐我久是多久。她也明白了,為什麽兒子出征前會讓她把皇上接回鳳儀宮。

陰謀,周成晉和怡妃的陰謀,這個奪位的大陰謀中也少不了這底下一大批的大臣。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地方,這威嚴的大蓼上,她還能做什麽?

“皇後娘娘來得正好。臣等正在商議太子登基一事。”承相大人毫無懼色。

“登基?”皇後冷冷一笑,抓起案桌上的一本奏折狠狠扔到承相腳下,“聖上還沒死,你膽敢讓別人登基。你已犯下欺君之罪信不信本宮誅了你的九族!”

也隻在這不管不顧了的時候,才能激發一個人最後的威嚴。她隻知道,她是皇後,要為國家做點什麽。

承相嚇了一跳,眾臣也難以置信,皇後發起狠來竟也如此狠厲。

“皇後娘娘,前朝之事自有臣等與太子商議。娘娘是後宮之主,嚴格來說是絕不允許參與前庭之事。還請娘娘自重。”上官軒出言。

皇後氣得全身發抖,可她也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能承認任何一條規矩。

“你們一群人逼宮,還有臉讓本宮不管。你們可摸著良心問一問,聖上待你們不簿,而你們卻在他剛剛病下就集體逼宮,你們可對得起他,對得起天地良心?”

兵部李大人走了出來,“皇後娘娘,如今南營戰事起,朝中勢力分裂,我們也希望聖上能夠挽回大局。可聖上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病倒至瘋癲,如何能主持大局?若是不讓太子登基,如何能震攝那群奪我國土的賊匪?”

司徒照立刻反駁:“照李大人這麽說,聖上的存在已經無法震攝賊匪?也就是說聖上可以不存在?”

李大人雙腿一軟,“司徒大人可別冤枉我,聖上隻是一時之病,養些時日就會好起來。”

“那你為何急急忙忙讓太子登基,我看你是想陷太子背個奪位之罪!”

“臣不敢,臣不敢呐,臣對聖上之心日月可鑒呐!”無端端被冠上兩個罪名,個個都是死罪。這李大人可是萬萬受不起的呀。

“都別說了。”一直觀其爭吵的周成晉站了出來。“各位大人對我的抬愛,我深受感動。但是亦如司徒大人所說,父皇剛剛病下許是養幾日就能恢複正常。我身為太子,不管是否登基都一樣為北疆國鞠躬盡瘁,萬死不辭。所以這登基之事以後不準再提。若有人再敢提及我便代父皇治他個欺君之罪。”

台下噓稀一片,無人再敢大聲說話,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

周謹陌的目光停在司徒照的臉上,目光裏散發出一片陰冷之氣。隨後他移開目光看向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的方長天。

“母後,朝堂之事讓您操心了。兒臣罪該萬死。之後請母後好生照顧父皇。”

皇後握緊的拳頭沒有鬆開,冷目對上周成晉,“照顧聖上不用你特意交待。還有,你一直罪該萬死。”

皇後這最後一句話對周成晉來說要本不痛不癢,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收拾皇後的事母妃遲早會做。他無需與她作口舌之爭。

且說皇後回到宮裏,隻見地上到處淩亂不堪,皇上抱著頭在撞牆。

“皇上,怎麽會這樣?”在朝堂上提緊一顆心的皇後,這會兒剛剛鬆一口氣卻又看到這驚人的一幕。

“滾開。你這個妖婦。”皇上瘋了一樣推開皇後,皇後摔了出去。

方言夕將她扶起來,她卻不顧及臉上蒼白還帶著病的方言夕,“方禦醫,我求你救救聖上,隻要你救聖上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求求你了方禦醫。”

方言夕確實很不喜歡皇後,可這個時候她不能計較那些私情。

“皇後娘娘,恕臣直言,皇上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治好的。在病沒有治好之前他每天都會發作一兩次,而每次發作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要靠近他。或者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他綁起來,不要讓他傷人也不能讓他傷了自己。”

“把聖上綁起來?這可是大不敬的死……”

“死罪怕什麽?難道你不怕聖上控製不住殺了人或者自殺嗎?”

皇後死死的捏著手絹,對方言夕的話卻無從反駁。的確,他更怕皇上控製不住做出傷害自己的形為。北疆國的帝位已經岌岌可危了,她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來人,拿繩子來。”

皇後忍著痛在宮人的幫助下把皇帝綁了起來放在**,此時的皇帝一身衣衫淩亂,發絲不整,嘴裏還塞著布條。而皇後也在皇帝掙紮的時候被弄得手上臉上青青紫紫,狼狽不堪。

方言夕身子軟軟的坐到地上,撫著額頭強忍著身體不適合。現在她隻好好躺回自己的**睡一覺,什麽都不用想。

“方禦醫,聖上每發作一次要多久時間?”把所有宮人都叫走以後,皇後看向方言夕。

方言夕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無力道:“回皇後娘娘,最多一個時辰。”她不想說發作一個時辰也是因為鬧騰得累了才會睡過去,自然就不鬧了。

皇後不再說話,方言夕寫了一張藥方交給皇後,讓人煎了給皇上服下。雖然她知道作用不大,但給皇後一個心理安慰也好。不管她過去如何對待自己,她是好是壞自己也不想去評判。但她對皇上的愛是真實的,這種愛經曆了歲月的磨練,和無數**之後還能保留的真心實意,足以讓世人感動。

“皇後娘娘,皇上的病一時半會好不了,之後發作次數會增多,這種情況會持續半個月到兩個月不定,也就是說發作的次數還會有很多次。假如……假如皇後看不下去了,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皇上安靜下來。”

“什麽方法?”皇後激動得雙眼發亮,“你說,本宮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方言夕似有些難以啟齒,吸了一口冷氣道:“把皇上送去景秀宮。”

皇後目光突然變冷,像是帶著三尺寒冰冰封了方言夕。

“滾。”

把皇上送去景秀宮,把愛的人送去給另一個女人。方言夕知道皇後做不到,要不然她又何至於強行把皇上帶回鳳儀宮。可她同樣也知道,眼睜睜看著愛的人被折磨,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至於是否送去景秀宮,這要看皇後的選擇了。

皇宮門口遇到趙家良。趙家良看她臉色很不好本是打算送她回去,她一口回絕便獨自走了。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她已經在心裏給趙家良定了位,他是幫凶。

天空依舊陰沉化不開,她的心事也很重。回到府中便睡了過去,吩咐白清不要叫醒她,而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窗外雨聲很大,看來雨勢不小。她起床感覺精神好了很多,身子也沒那麽重。隻是肚子餓得很。

白清給她梳洗好,端來了一碗粥,一碗補湯。

姚氏鬱雪和趙紫蘇都過來看她,看她氣色不錯還吃了兩碗粥,也都放了心。果然自己是個大夫就是好。

“阿夕,把這碗湯喝了。這裏麵放了石靈芝,可是趙禦醫昨晚送過來的,讓我們一定要給你補補身體。”鬱雪把湯挪到方言夕麵前。姚氏和趙紫蘇都說趙家良人不錯怎麽怎麽的。

可乍聽到趙家良這個名字,方言夕的心又糾結了。這個人時好時壞,到底是為了什麽?

“二小姐,二小姐……”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卻不是在叫方言夕,而是太傅府的家丁,叫的是趙紫蘇。

“出了什麽事?”

“二小姐。”家丁跪在地上哭道:“太傅……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