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夕實在沒有想到,房門打開後他看到的是更為震驚一幕。
“大哥?”她跑進房間,眼前還有未醒的爹和二哥,包括司徒大人。
“阿夕,你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方言兒夕吸了一口冷氣,搖搖頭把方俊帶到另一間房裏。“你看,我們方家,趙家和司徒家的人一個都沒少。”
趙紫蘇見到方俊,撲到他懷裏哭。方俊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隻是抱著她,接過了她手裏的小思懷。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的人相繼醒來。而所有的人也同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三家人聚在一起說起經曆,都是出乎意料的一致,睡過去後根本沒有任何知覺就被人搬到了這裏。
“為什麽沒有看到我哥哥?我哥哥哪去了?”
司徒暖兒一說,眾人才清點人數,果然沒有司徒淩越。
“淩越不是奉旨辦事去了嗎?”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按理說昨天就應該回來才對。”司徒照愁上心來。
暫且放下司徒淩越的行蹤不提,方棋打量著房間和周圍的環境,道:“這裏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床單,被褥都是新的,而且質量非常好。我們不像是被人抓來的人質,倒有一種人救了的感覺。”
“沒錯。”司徒大人撫著胡須,“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就是救我們的人。也許你們不知道,趙太傅的死應該正是周成晉所為,而他下一個和下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和方大人。”
他這麽一說,這些小輩們都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也就是說,把我弄這裏來的人也知道周成晉想殺掉你們。那麽爹和司徒大人可有猜測的人選?”方言夕道。
方長天和司徒大人對視一眼,相繼搖頭。因為他們雖然拉攏了幾位要員,可是想要在一夜之間把三家的人都弄到同一個地方來,這麽高難度的一件事情不是非一般的人根本做不到。
角落裏,鬱雪喂飽了小思懷,小思懷心情好咯咯咯的笑著,一會兒捧著手指啃,一會兒抓住母親的頭發玩得不亦樂乎。
這個時候也隻有孩子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這時,院子裏的門突然打開,四名陌生的丫鬟端來了早點。豐盛的早點擺在院子裏的大桌上,隻是大家都不認識這四人。
“這裏是哪裏?”方俊攔著丫鬟,方棋去開院門,可院門已經鎖上。
“各們不必擔心,我家主人現在不在家中,待回來後就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你們。”
“你家主人是誰?”方言夕問道。
說話的丫鬟望向方言夕,“你們別問了,我家主人不會害你們的。倒是你們現在千萬不能出去。否則一旦被抓到,所有的人都會死,包括我家主人也會因為你們的暴露而死。”
“外麵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方長天問。
小丫鬟看了一眼另外的三個丫鬟,想了想還是說了,“你們三家的府邸都被燒幹淨了。至於是因為什麽我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待我家主人回來了會跟你們說明白的。現在你們還是先吃東西吧。”
四個丫鬟走了,原本方棋打算趁他們開門的時候強行出去,不過被方言夕製止了。她相信小丫鬟說的話,因為剛才司徒大人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趙太傅死後,緊接著會死的人會是她的父親,和司徒大人。恰好這裏就他們三家人。所以她有理由相信丫鬟口中的主人是在救他們。
方長天歎息,“大家先別多想了,我們還是吃點東西吧,吃飽了再好好想想這個‘主人’到底會是誰?”
經過方言夕檢查,這所有的早點都沒有毒,也沒有迷藥。反而加了一些滋補的藥材,味道很好。
她心中越來越不解,這個人到底會是誰?會對他們三家人這麽好?
大家討論的時候,都認為會是上官朗,不過上官朗不太具備做這一切的資源。他要是有什麽異樣,首先就逃不過他父親上官軒的眼睛。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陌生的院子裏,除了那四個丫鬟不再出現任何一個人與‘主人’有關的人。也沒人來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方俊其實到現在都不知道方言夕他們的全部計劃。昨天晚上上官朗跟他說過之後,他隻知道周成晉要不擇手段的想要登基。而周謹陌則是要回來報仇,再奪回失去的一切。
午飯,隻來了兩個丫鬟,飯菜依舊豐盛,還有專門為趙紫蘇熬的安胎藥,為顧雪準備的木瓜羹,還有方言夕調理身體的藥。
直到此刻,方言夕腦子裏才突然閃出一個她一直否定的名字。如果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那麽他們出現在這裏不一定是遇到救命的人,而是催命的敵人。
鳳儀宮,皇帝又發作了。第三天了,皇後隻看到皇帝瘦了一大圈,仍舊是吃不下喝不下。關鍵是發作的次數增多了一次。
“娘娘,再這樣下去皇上會不會吃不消呀?”皇帝身邊的近侍提醒。
皇後黑著一張臉,看著被綁在**嗷嗷叫的皇上。絕望的落下眼淚。
“去把方家二小姐請來。”這是她最後一根繩子。
近侍沒動,低著頭道:“娘娘您有所不知,昨天晚上鎮國侯府,太傅儲和司徒府同一時間著火,所有的人都被燒死了。”
“你說什麽?被燒死了?”皇後身子一緊,全身顫抖。
“娘娘,此事不假,太子派人搜查過了,全都屍骨無存。您可不知道,那大火燒了整整一個晚上,天亮才滅。”
皇後已經聽不下去了,因為她最後能抓的一根繩子也沒了。整個皇宮已經成了怡妃的天下。這個天下也已經被周成晉握在手裏。
“愛妃,愛妃你在哪裏,快來救朕……”
皇帝在**打滾,一不小心滾到地上,一直嚷著要去景秀宮。皇後心如死灰,因為她沒有辦法。
她記得方言夕那日說過,如果她看不下去了,不忍心了就將皇上送去景秀宮。
結果,她真的還是要走這一步。
皇後會主動把皇帝送回景秀宮,都在怡妃的預料之中。因為她知道皇後的心裏愛著皇上,一個深愛的人是不忍著自己愛的人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日你強行將聖上帶走,今日又要送回來?你當我這麽好欺負?”怡妃靠近皇後,臉上的笑容冷漠而得意。
“你想怎麽樣?”
怡妃哼笑:“別這麽勉強,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
“你說。”皇後咬著牙忍受,“隻要皇上沒事,我都願意做。”
“任何事?”
“對,任何事。”
“好。”怡怒冷眸一閃,盯在皇上臉上,“跪下給本宮認錯,然後再從景秀宮跪行回去。”
“你……”皇後怒目圓瞪,“你不要得寸進尺。”
“那你做還是不做?我告訴你皇上的命可都在你的手裏。”
“娘娘,不行啊娘娘!”皇帝的近侍對持後搖頭。
皇後怎能不磁不能做這種事,在這後宮她才是一宮之主。可是皇上現在這樣,她的兒子生死不知,她還留著臉麵做什麽?她隻是恨,恨自己手段不夠高明,才讓怡妃活到今天。
“那日我強行帶走聖上,讓妹妹被人誤會照顧不周。是我的錯,對不起。以後皇上會留在景秀宮,希望妹妹好生照顧。”
在所有宮人的麵前,皇後雙膝跪下,沒有任何猶豫。之後按照怡妃的要求,從景秀宮一路跪行回到鳳儀宮。從半路到鳳儀宮,宮人們看到了長長的血印。據鳳儀宮的人說,皇後的腿已經半廢。
“廢了才更好。”怡妃得意的笑著,將一小段黑色的東西放進了香爐裏。不一會兒掙紮不安的皇帝就安靜下來,貪婪的呼吸。
芷秀解開了繩子,皇帝卻如死魚一般瞪大兩隻眼睛,躺在**一動不動。
怡妃看了看,嫌惡的提著裙擺退開幾步。
“芷秀,去把太子爺和上官將軍,還有承相大人請來。就說時候到了。”
半個時辰後,周成晉帶著上官將軍和承相大人來到景秀宮。幾人進房間看了一眼睡過去的皇帝,紛紛點頭。
“接下來就要看二位大人的了。”怡妃毫無顧忌道。
“娘娘放心。聖旨已經備好,隻差一個印章。”承相把聖旨取出呈給周成晉。
周成晉打開,正是皇帝禪位的聖旨,令他頗為滿意。馬上讓人去禦書房把玉璽取來,當著皇上的麵蓋在聖旨最後。
帝王夢,終實現。
“恭喜太子,恭喜娘娘。”上官軒和承相跪到地上。
周成晉看著聖旨,仰天長笑。
一路走來經曆了無數的磨難,死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人。這中間的波折無數他也一直沒有想過要放棄。他不怕別人說他心狠手辣,不怕別人說他野心悖悖。這一路,他走得艱辛卻從不後悔。
這一路,從小時候起。他那時候就知道身在帝王家,就要做好爭鬥的準備,他跟上官軒習武,跟承相大人學做官,跟母妃學算計。他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在這樣的環境中磨練。終於讓自己變得心狠手辣,和不擇手段。
帝王家的殘酷爭鬥,最終為的都是現在手中這一個位置。帝王,從此不再是夢。
兄弟情,父子情,到頭來都敵不過帝王這個位置。如今,他憑自己的實力做到了。他不管過程中使過多少詭計,兄弟情父子情這些都不算什麽,他要的隻有手中這個位置。
帝王!
可是,他為什麽總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