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周謹陌的營帳裏突然多了八名黑衣人。

最先進入的那名黑衣人直接退到靠邊的營帳上躲好,目光看著八名黑衣人分頭潛入。突然,他拿起手中的小型弓弩往黑衣人身上射去,立刻有一名黑衣人背後中箭發了慘叫。

正是這一聲慘叫被巡邏隊聽到。一時間抓刺客的聲音響起。而那名用弓弩傷了人的黑衣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營地裏亂成一團,那八名黑衣人連目標都沒摸到就被四麵八方撲過來的士兵圍攻。一開始還能抵抗,但士兵琥來越多圍得裏裏外外好幾層,這八名黑衣人根本撐不了多久,小半個個時辰不到全部累趴下,被生擒。

周謹陌走近現場,身邊跟著樂伍和銀燕子。

“好熟悉的氣勢。爺,是他的人。”樂伍的目光冷冷的盯在黑衣人臉上。

周謹陌望了望四周,想看看對方還有沒有後手。自從那一次在沁龍縣方言夕替他擋了暗箭他就有了這個習慣。

八名黑衣人身上均不同程度的受傷,被人扒掉麵巾後麵無表情。大家都知道他們是職業殺手。

“我覺得根本不用問,因為根本問不出結果。”銀燕子用刀拍了拍期中一人的臉。很奇怪那黑衣人突然麵部扭曲,片刻後一頭栽到地上,死了。

“不是吧,你下手這麽狠?”樂伍故意看向銀燕子。

銀燕子表示很無辜。

“是自殺。他們的嘴裏有毒藥,一旦任務失敗……”周謹陌扶額,因為另外七名黑衣人正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後麵的話自然就不用說了。

那些士兵麵麵相覷。

“扔遠點,別汙染環境。”周謹陌嫌惡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回營帳。

銀燕子和樂伍跟上去,實在太氣憤了,居然派人來暗殺,不知道這一批過後還有沒有別的。

“爺,這場仗擺明了就是陷井,晉王說不定還會在戰場上動手。”樂伍十分擔心。

“看樣子隻要不成功,就會有無數次後補。我們要做好打內外兩場仗的準備。”

這便是名副其實的內憂外患。

周謹陌讓外麵的士兵加強戒備。營帳外樂伍和銀燕子輪班守衛。可即使是連日奔波,他也沒有睡意,腦海裏不斷的想著敵方此番攻打北疆到底為什麽?

而此時月光之下,在奪下的城裏安營紮塞的貢朝國主帥房間裏,一名穿著黑衣人的男子拉下了麵罩。

房間裏,一名穿著騎馬裝的女子走出來,“皇兄,見到大皇了嗎?”

男子喘著氣搖頭,“還沒來得找人,就發現有黑衣人偷襲營帳。不用猜肯定是想殺掉大皇子。”

“那後來呢?”

“我射傷了一名黑衣人,引起了士兵的注意。恐怕那些黑衣人現在已經身首異處。”

男子脫下黑衣,露出一身上好錦緞製成的衣服,舉手投足間充滿了王者之霸氣。

“籬洛,我們來商量一下明天怎麽應付大皇的進攻吧。”

皇城。

白日裏,上官軒和承相一致認為周成晉應該馬上登基。昭書在眾臣麵前宣讀過後眾臣跪了一地請他即刻登基,可是他並沒有。至於原因他隻說皇帝病重,此刻登基有違國禮。

而隻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他不想一個人狐狐單單的走過紅毯。在他的規劃裏能陪著他並肩而行的隻有方言夕一人。於是他給了蘇嚴一個最艱臣的任務,那就是即便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方言夕。

對外界,他給民眾的答案是方、趙、司徒三家人已經全部死在大火裏。可他和少數人知道,所有的人都沒有死。而是被人救走了。他不管是誰把人救走,最好別讓他找到。否則除了方言夕一人,所有的人都得死。

踩著鮮血淋淋的屍骨登基,他絕不介意。

同樣鬧騰不安的人還有上官朗。自被父親鎖在房間,他失去了外界的一切消息。鬧騰已經成為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上官母哭求丈夫放了兒子,可上官軒卻說關著他可以保他一命。當然他也隻能這麽做,因為一旦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把兒子放出去,惹上周成晉那就是必死無疑。

天色已晚,上官軒從外麵回來,聽到上官朗的房間已經安靜下來,他走到門前,亦有心疼。

“朗兒,你別怪父親。父親這麽做自有父親的道理。以前你走錯路可以,不過從今以後你沒有得選擇。”

許久之後,上官朗隔著門板回答,“你覺得是我走錯了,可是我卻覺得是你走錯了路。你一直以你的愚忠來助紂為虐,根本沒有考慮過北疆國的未來。難道你真的覺得你輔佐那個心狠手辣的人登基,就能給你的家人,和北疆的所有城民帶來安康嗎?我告訴你,你看到的隻是你愚忠背後自己幻想的那一點安寧。而事實上完全與你的設想相反。”

“不自量力。”上官軒冷哼:“你爹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還有,我所謂的忠並不愚,北疆國就是不夠強大,也唯有像四皇子這樣的有手段有迫力的人登基才能震攝那些覬覦我北疆的小國。將來的北疆必定會更加強大。”

兩父子各不相讓,發生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到最後上官軒反而勸兒子死了心,也告訴他周成晉已經設好了陷井在南宮等著大皇子,大皇子這一次是有去無回。

上官朗累了,從父親這一句話後再次陷入沉默。方言夕死了,他爭吵這些還有什麽用。家國大事他不想再管,他也左右不了,而唯有方言夕是他心裏放不下的責任。

送周謹陌進宮以後,周謹陌多次交待他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好方言夕,隻可惜他還是沒能把人保護好。所以什麽家國天下,什麽權勢爭奪,他恨的是當初心太軟,沒有堅持把方言夕帶去天涯海角。

次日,晴空萬裏。

周謹陌一早就整裝出發,在貢南國還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展開進攻。可是城上的貢朝國士兵卻像見了鬼一樣嚎叫著跑了。待周謹陌帶兵攻進去,卻發現隻是一府空城。

南朝國的人哪裏去了?

“爺,不會是什麽計吧?”樂伍話剛說完,銀燕子一個飛身已經去到了對麵的房頂上,隔壁有一棟樓,銀燕子身手輕快三兩下爬到小樓頂上四處遠望。

“咦?”銀燕子眉頭一皺返回馬上。“四周無人。此城方圓五裏均不見營地。”

這一仗打得真是不費一兵一卒,居然就砸了城門就奪回一座城。所有的士兵都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副將們紛紛提出繼續奪回另一座失去的城池。

周謹陌思量再三,覺得現在士兵很好可以繼續。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周成晉的最後計謀。

“繼續奪城。先鋒營開路。”

隊伍再次出現,馬蹄飛揚浩浩****出城,前往另一座被貢朝國奪去的城池。然而依舊如剛才一樣,城頭上的人見鬼似的又跑了。樂伍帶人去追,可那些人跑得飛快,一瞬眼就沒影兒了。

之後周謹陌放出探子,半個時辰之後探子回報,五裏地外發現營地,看數量不下於五萬人馬。而這個發現再次讓眾人吃驚。

在奪得兩座城的優先條件下,賁朝國居然屁滾尿流的跑了,白白把得到的東西再送還回去。這是打仗嗎?他們的王會同他們的作法嗎?

若說是計,可是一整過去了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周謹陌心頭實在是想不通。

晚上,銀燕子提出去探敵方營地。銀燕子輕功好,萬一被發現逃命也不是問題。周謹陌便放心的讓他去了。

今晚的天月亮更大,星星更多,銀燕子這一路飛飛跳跳倒是很歡樂。也順利進入到對方的營地裏。

巡邏隊很多,時不時就交叉著走過去,想要找到主帥營帳還是有些困難的。他繞著邊緣走,盡量避開巡邏隊,找了一刻鍾都找不到。於是剛好對麵有棵大樹,他直接竄上去,頓時視線擴大。

一般來說,主帥的營帳會放在中間或者靠後方的位置。他仔細掃過最後發現主帥營帳居然在正中位置。非常明顯這是什麽意思?

銀燕子思量一陣,決定先摸過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憑他的輕功想要靠近並不是難事。

主帥的營帳比較大,此時門是開著的,裏麵燈光明亮。他繞過後側能看到營帳內有一個剪影,看身形是個男的。就在這時,有個女人走進營帳。

“皇兄,探子回來了,說大皇子那邊仍舊按兵不動。”

被稱作皇兄的男子哦了一聲,“父王說過,大皇子曾經打仗時謀略膽識過人,而且他打仗非常冷靜,真正進攻起來無人可擋。所以他現在不進攻肯定是懷疑我們這邊是陷井。再加上北疆國現在內憂外患。他不得不考慮這些。”

“那我們怎麽辦?手裏的東西總得想個辦法送過去,否則拖的時間越久對大皇子越不利。還有就是萬一大皇子攻過來,我們必然會損失人馬,白白犧牲。”

之後,兩人想了幾個計策,均是圍繞如何見到周謹陌為中心。躲在背後的銀燕子越聽越玄呼。最後他聽到那個女人提出,明日由她出馬。

待女人離開營帳後,銀燕子便抽身離開,一路順利的返回。

可當樂伍問他查到什麽了沒有,他卻無從說起。

“什麽表情呢你這是?問你查到什麽了,趕緊說呀?”樂伍白了他一眼。

周謹陌把一杯熱茶遞到銀燕子手裏,“如此難以啟齒,是不是聽到如何殺我的方法?”

銀燕子卻是死勁掐了一把樂伍,聽到樂伍真實的慘叫後他鬆了一口氣,“果然我不是在做夢。爺,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