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破的大門前,清冷的月光照在三個人身上。

“上次任務失敗,被狠狠罵了一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成功。否則我們三狼組合從此後在皇城如何混下去。”

“就是。”另一人說道。”上次大意了,沒有到這個女人這麽厲害,一人一腳……”

“少長他人之氣滅三狼組合威風。”再有一人拍了那人一巴掌。”今天我們準備周全,一定能抓活的。香秀居那邊可是已經談好了價錢。”

片刻後,三人走出來,站在明亮的月光下。依稀能看到為首那人臉頰兩側油光光水亮亮,粉刺痘痘橫一大列,麵相”不俗”。

左麵男人則是尖嘴猴腮,兩眼突出。右側那個男人長相是三人中最好的,隻是眉角那顆黑色肉痣大煞風景。

毫無疑問,這三人正是前些日子傍晚堵了方言夕去路的人。果然如方言夕所料想的那樣。這三人就是受了方玉若的指使。

文玉若殘忍暴虐,眼裏容不下人。更何況她已聽到父親言明皇上無意賜她為太子妃,而是更看好方言夕。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她再也不想看到。

“主子,這三人想要對方二小姐下黑手。”

暗處,萬簡明握著刀,寒光閃閃。

周謹陌默默點頭,目光盯著院門前的三人。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腦海百轉千思,捕捉到了千絲萬縷的氣息。

前幾天方言夕一身是傷,他問她凶手是誰。她一直不肯說,還意有所指那人將來跟自己有關係。他當時並未聯想到方玉若。不過現在聽到剛才那三人的對話,他已經知道他們口中的大小姐是誰。

“這三人……該死!”這是他的命令,也是對三人的裁決。

“主子,您放心。交給屬下。”萬簡明聲音剛落,人已經飄出去,月光下,他身穿紫色便裝,寒光閃閃,刀起刀落。

骨碌碌!

三個人頭滾到地上,保持著先前興奮的表情。

萬簡明動作幹淨利落。並沒有造成聲響,因為憑這三人三更半夜來這個地方,就能斷定方言夕定然在別院裏。

很快,三人的屍體以及人頭被運走扔到山上,萬簡明摸出一個墨綠色瓶子,往地上血跡灑上一些粉沫,片刻後血跡消失不見,粉沫隨風而逝。

一切處理幹淨,主仆兩人從側牆跳進別院,果然看到其中一間房裏亮著燈,房門口停著一輛小車子。

兩人慢慢摸過去,漸漸聽到一些聲音。

“……人體的器髒分開排列,各有功能。左側胸是心髒,心髒旁邊是肺,脾,胃。對,就是這裏,你自己摸一摸。”

“以刀切腹,切記心細。人的皮膚有很多層。力度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否則一刀下去會直接傷到內部器髒,造成不可挽救的二次傷害……”

嘔——

萬簡明殺人無數,可還是第一次聽人講肚子裏的東西,忍不住幹嘔。

“真是不可思議,這方二小姐到底在幹什麽?”

周謹陌皺著眉頭,摸到窗子邊上,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向裏看去。

“啊——”

不看還好,這一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夜裏很安靜,隻有房間裏傳來小聲的講解,心肝脾肺膽腸腎,連人體的頭發絲都沒放過。窗子下的主仆二人麵麵相覷。

“主子,這方二小姐到底在搞什麽?她哪來的屍體?”

“亂葬崗偷的。”周謹陌指了指門口那輛小推車,臉色陰晴不定。

“她還真是不一般哈……”

是啊,的確不一般。周謹陌捏捏萬簡明的手,聽到萬簡明差點嘣出口的慘叫,他終於吐出一口氣。

“天下,美人,同步進行。”

萬簡明愣了愣,已然明白太子的意思。

“今天得到的是一具女性屍體,我順便跟你說說怎麽生孩子吧。看下麵,這裏是子宮位置,也就是女性懷孕以後胎兒的家。隨著胎兒的長大,子宮也會慢慢的變大。胎兒在生長的過程中……”

“那怎麽生孩子?”另一個女聲問。

“這裏。當孩滿三十八周以後,也就是兩百六十六天,胎兒的頭就會朝下,進入骨盆。不同的人時間不同。孩子出生時會通過這個位置離開母體。之後娩出胎盤。怎麽樣,其實了解以後就不會覺得害怕了。”

窗子下,周謹陌和萬簡明雙雙坐到地上,瞪大眼睛看天。剛才方言夕說的那段話是生孩子。她……

“她知道怎麽生孩子?可是她才十五歲,人都沒嫁……”

周謹陌瞪過去,萬簡明捂住嘴不再說。反正他今晚算是長知識了。不僅了解了人體到底都有哪些器官,和各個器官的作用,更是破天荒聽到一個十五歲的閨閣姑娘說生孩子的過程。

“她到底哪裏學來的這一手?動刀子剖屍解體?還知道女人怎麽生孩子?”

周謹陌更加吃驚,年紀小小的方言夕竟然如此與眾不同。半夜偷屍,肢解,這一樣一樣連男人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她卻毫無畏懼。這要是放在別的姑娘身上,怕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就此香消玉殞。

“不如……嘿嘿——”

“主子,您想做什麽?”

“我們這樣……”

看他們交頭接耳的樣子,就知道不幹好事。

月光下兩人把頭發弄亂,利用輕功從窗子前一閃而過。

“什麽東西?”白清嚇了一跳。方言夕正讓她試一試剖腹尋找手感。她突然看到窗子閃過一個影子,手一抖,差點傷到自己。

“大驚小怪。認真點。我以後還指望著你幫我呢。”方言夕輕責。雙手血淋淋,麵對打開的屍體腹部,她從容淡定。

白清的臉色一直都是白的。雖然不是第一次跟主子擺弄屍體,但卻是第一次拿刀子劃開皮膚。

嘶——

皮膚裂開,血很少,因為這個女人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

白清準備下第二刀,一個影子出現在窗前。她抬頭看去時,那個影子張牙舞爪,但是在白清驚叫出聲前,再次一閃而沒。

“鬼——”

白清嚇得全身發軟,扔下手術刀躲到方言夕後麵。

方言夕被白清嚇了一跳,定晴看向窗子,窗無一物。

“白清,別自己嚇自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有,有哇小姐,奴婢真的看到了,那個鬼他他他伸手要抓我。”

“這樣嗎?”

“啊——”

看到主子揚起血淋淋的雙手變成爪型,露出森白的牙齒,雙眼翻白。再次把白清嚇得尖聲大叫。一屁股坐到地上瞪大雙眼。

哈哈哈——

方言夕肆無忌憚的大笑。

門外躲在暗處的兩人聽得毛骨悚然。下意識抱手臂,爾後各看對對方翻白眼。

“到底誰才是被嚇的一方?”

周謹陌摸摸下巴,”真逆天了不成?再來一次。我不相信她膽子那麽大。”

星星點點的半夜,一紫一白兩隻”鬼”同時飛過窗前。

啊——

這回,不止白清看到,方言夕也真真切切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影子。而且不止一個。

“小姐,有鬼,真的有鬼……”

白清帶著哭腔躲到方言夕背後,緊緊抱著她。

方言夕呆呆愣愣的看著窗子,即使她從來不相信世上有鬼,但這一刻親眼所見,心裏也不由自主發毛。

“是,鬼?”

嗚嗚——

突然,窗外傳來嗚咽聲,像是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哭泣,無比的冤屈。那聲意冷得像是從冰庫裏傳出來,似近又似遠。

想她方言夕,十七歲上醫科大學,前前後後解剖過白老鼠,小兔子,冰凍屍體。讀研那幾年更不用說。之後到醫院工作,給活人開膛破肚。她幾時懼怕過?

而今夜靈飄過窗前,難道就要退縮。

“不可能。我絕不相信世上有鬼。”她撿起屍體上的刀子,帶上白清閃到窗邊身躲好,但一刻鍾過去了,外麵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也已經停止,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她和白清放鬆下來之際,嗚咽聲再次呼起,並且飛舞的人影在另一邊窗子一掠而過。

這還沒完,又一個白色人影伸手拍窗,短暫停留。

白清這一次沒有發出尖叫,而且直接雙眼一翻,栽到地上昏了過去。

方言夕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再怎麽不相信世上有鬼,此刻也掩飾不了懼怕。不過她真想看一看這是什麽鬼。

她們站起身將大門踹開,大吼一聲衝出去。恰好與鬼撞上。

啊——

兩聲尖叫,各自摔倒在地上。方言夕嚇得全身發孔張開,冷汗直流。

可是,詭異的是白衣鬼似乎更回害怕,起身連屁股都沒拍就一起一跳,翻出圍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方言夕愣神許久才回過神來。

溫柔的月光照進大門,亮堂堂一片,院子裏隻有風聲,偶爾蟲鳴。便再無一物。

縱橫醫界那麽多年,她第一次碰到怕人的鬼。於是到底是真正的膽小鬼還是什麽別的什麽,便不得而知。

回過神來,她發現一件更恐怖的事。

“我的刀,我的手術刀。王八蛋那兩隻鬼給姐姐回來。”

地上,手術發已經斷成兩截。雖然材質不是最好的,可是為什麽會斷了?

“老天爺,你這是截我的後路嗎?”

姚氏的手術指不定哪天到來,她還沒有物色到新的手術刀。現在唯一的一把也斷了。

“要是讓我抓住那兩隻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白清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還想著昨晚見鬼的事。方言夕不耽誤時間,收拾收拾趕緊回鎮國侯府。

“但願方玉若不會察覺到什麽。”

回到家裏,並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氣氛。方家的三個男人很少有休息的時間。基本上每天家裏隻有方玉若,有事沒事的找她的麻煩。

一直補覺到下午,方玉若沒有來找過她的麻煩。睡到自然醒,她懶懶的賴在**,一下子想起昨晚打鬼的事。

“不對,那個味道……”

她不能肯定,因為已經想不起來在哪裏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