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來,那二公子得多傷啊!”

白清規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緊閉大門的房間。

方言夕和方棋一同下山,把鬱雪交給了白清、李氏和汪大夫。

這一路,方棋默默無語,低頭走路。隻短短一天,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也近似崩潰。

對此,方言夕沒有多言,她很理解此刻的方棋。

臨分開時,方言夕告訴方棋,家裏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他隻需要像平時那樣出門,再回家即可。

方棋回了軍供坊,方言夕看著他進去後,悄悄跑到門口。

“大哥,請問太子在不在?”

請剛落音,她馬上低下頭去。因為眼前的人很熟悉。

“找太子?姑娘你誰呀?”

方言夕尷尬的轉過頭,幹笑幾聲。“我是太子府裏的丫鬟,找太子有急事。”

姬隊長上上下下打量幾遍,皺眉道:“太子不在這?我說你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呀?”

“不在哈,打擾了。”

嗖——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方言夕一溜煙沒了影。

“想起來啦,原來是你!”

姬隊長咬牙切齒瞪大雙眼,看著方言夕的消失的背影搖頭歎息,無可奈何。

不在軍供坊,肯定在太子府。

方言夕跑回城中,去到太子府,光看著門口八名守衛就嚇得腿肚子打顫。

“就這樣上去會不會死得很慘?”

幾乎所有的守衛都會仗著主子的身份而不給陌生人好臉色,也就是所謂的狗仗人勢。方言夕自然不敢大意。

她想了想,立刻整理衣裙,淡定從容的走過去。

“幹什麽的?”

對於一個小姑娘,守衛自然沒有好臉色。

不過,方言夕不予理會。

“方家二小姐應太子之約而來。”

守衛麵麵相覷。一時都拿不定主意。未得到太子約了人的消息,這會兒到底是放人還是不放。

這些日子有關方家二小姐的傳聞實在太多,他們不敢大意。

若是以往,何人說起方家二小姐都無人認識,甚至基本不會相信。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方家二小姐名聲在外,宮裏宮外,大街小巷早已傳開。

其中一名守衛馬上進門稟報。方言夕也不托大,安安靜靜等待。

“原來我已經這麽有名氣,連太子府的人都要給我幾分麵子。不錯,以後走路可以橫著走了。”

她心中自得意,有些飄飄欲仙。

片刻後,守衛回來,對方言夕多了幾分恭敬,親自將方言夕帶進門,讓她在客廳等侯。

打量著優雅富麗的大廳,讓人猶如置身於一座宮殿內,身份地位一下子抬高了無數個層次。

清香的優質山花茶送上,方言夕忍不住揭開蓋子,瞪大眼睛。

“野生玫瑰花!含包待放采摘,過清水後清蒸片刻,爾後曬幹,加入少許金銀花提味並保存。果然是行家!”

“果然是行家!”

一個不大的聲音傳來,自廳外進來一人,淡黃,色裏衣,腰上是紅寶石裝飾的腰帶,外頭罩一件白色外衣。

此人身材偉岸,風姿颯爽,英氣逼人,大步走來時周身散發霸氣,那姿態能把人逼退數步。

啪——

茶杯蓋子蓋上,方言夕慌張行禮。

“參見太子,太子千歲。”

“都是朋友,阿夕不必多禮。”周謹陌將她扶起,露出迷人的笑容看她。

方言夕有些不自在,若是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怎麽樣都不敢再無禮。

周謹陌回頭看她,嘴有揚起一個笑容。

“本太子批準你像過去那樣,不用拘謹。”他把侍侯的下人全部打發掉。

其實一直這麽低頭擺低下的姿勢,確實很累人。在天人交戰三秒鍾後,方言夕決定做回自己。

“好吧。”她一屁股坐下去,端起茶輕抿一口,差點燙了嘴巴。

“先前聽阿夕準備無誤的說出花茶的製作過程,難不成阿夕也有這愛好。”

方言夕放下茶,又感覺到自己太過了。幹咳兩聲調整自己優雅的姿勢。

“之前無所事事時自己研究過製作花茶,都是小動作難與太子府裏的人相比。”

哈哈——

“阿夕你太謙虛了。你剛才可是把本太子試了兩年的製作流程給說出來了。這還是小動作?”

啊——

“這花茶是你做的?”

堂堂太子爺,將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居然還用他親自動手做花茶!

“怎麽?比不上你們家花茶的味道?”太子故作驚訝,表現對自己很失望。

“當然不是。”肯定不能是,再怎麽說人家是太子,親自做花茶招待自己。

“哦,我每年都要拿一些給父皇母後。在皇城你是第四個人喝到我做的花茶。”

這也太珍貴了吧?

剛剛喝下的那兩口茶水,方言夕差點吐出來,懷疑自己暴餮天物。

她可憐兮兮的抬頭看他,“太子大人,您這一說我心肝肺都疼了,要不這半杯您收回去吧。下回我再來您這做客,自帶兩包花茶。”

噗——

太子驚得把嘴裏的茶水噴了過來,方言夕沒能躲過。

“不帶你這麽玩的!”方言夕氣要吐血,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竟被這個可惡的太子吐一臉。

“我不是玩,是你語出驚太子。”

“我呸你一臉血,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方言夕生平第一次被氣得哭笑不得,深身上下裏裏外外都極度不爽。

“我保證不是故意的,確實是你言語驚人,我忍不住。”太子極力克製大笑,憋得臉都紅了。

“#!¥#”實在忍不住了,方言夕一串罵人的英文說出口,揮著袖子擦臉。

這一刻,太子被逗樂了,不再克製,毫無形象的捧腹大笑。

方言夕氣鼓鼓的臉,皺緊的眉頭,笨拙的樣子,活像一個小醜。

他掏出手帕,好心替她擦水。頭發上,臉上,還有胸口也濕了一片。

汗,說有多慘有多慘。

“我找人給你拿一身衣服。”

“你府上有大小姐穿的衣服嗎?”方言夕瞪著他翻白眼。

周謹陌老實的搖搖頭。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坐下,談正事?”她不知不覺變得霸道,以命令似的口穩衝著太子。

太子眼色微變,嘴角卻越發笑得迷人。

從來隻有他在人前霸道不盡,方言夕可是第一個敢在他麵前指手劃腳的人。

“請說!”

方言夕緩過來後,又發現自己剛才態度過分,無論如何今天是來求人的,可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的逞強壞了大事。

“怎麽又不說了?”周謹陌慢悠悠的品著茶,見她半天不語,瞄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可愛。

“那個,最近我遇到了一些困難,想請太子出手,幫幫我?”

周謹陌見她態度突然變得謹慎,眯了眯眼。

“我二哥這幾天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是特意來代他向你請幾天假。希望你能批準?”

“你二哥?冶煉局的司長大人,他要請假確實有些不易。這段時間有一批兵器要趕製,都是要送往邊境營地,事關重大。”

方言夕也不敢太著急,看到周謹陌馬上就變得公事公辦的樣子,她隻能盡量以平和的態度與他交流。

“時間不多,五天而已。而且他每天早晚都會到軍供坊報道,有什麽大事他一樣可以處理。”

周謹陌皺眉,突然望過來。

“我怎麽覺得你那小身板裏麵蘊藏了一個秘密。”

喂,眼睛別這麽犀利行麽?

方言夕微閃目光躲開,“如果不是不太方便,我哪敢勞駕太子大人出手。”

“哦,怎麽個不方便?”

“非得說嗎?”方言夕陽睜大無辜的雙眼。

“不一定。”周謹陌故作輕鬆。“不過,我在不知實情的情況下,當然要考慮很多方麵的……”

“我說。”方言夕小白牙一咬,豁出去了。

“我聽。”周謹陌這一招很不要臉呐。不過方言夕拿他沒辦法。

“我可憐的二哥,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可那個姑娘生了重病,或許將不久於人世。我想在這最後的時光裏,讓他們能夠每天都在一起。”

“我可以提供禦醫一位!”

“不用啦。”方言夕阻止。“對那姑娘來說,我二哥就是最好的禦醫。所以,還請太子發發慈悲,幫幫我二哥。”

哦——

周謹陌沉思片刻,隻是哦了一聲,在方言夕的麵前晃來晃去,

左等右等,方言夕抓心撓肺般難受,可周謹陌卻像事不關已一樣,就是不發表意見。

是死是活總得給個說法吧。他這樣吊著她胃口是想幹什麽?

“太子,您倒是給個話呀。這麽簡單的事情您還需要考慮這麽久嗎?”

“這事可不簡單呐!”周謹陌故作為難,“對了,那姑娘是誰?興許我認識!”

臥槽!!

你能不這麽缺心眼嗎?不就是請個五天假,至於查來去查去,跟查人祖宗十八代似的。

心裏雖然這麽不痛快,甚至直接想罵人。可麵上方言夕隻能陪笑臉。

“實話跟你說吧,那姑娘小門小戶,正是因為我爹不同意,我二哥才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見她。”

“可這樣說不通呀。那姑娘家……”

“那姑娘家也不同意!”方言夕惱了沒收住嘴。

“原來如此!”

“尼煤啊原來如此!”她小聲嘀咕,控製了踹人的衝動。

“沒想到方棋也有被感情束縛的一天。”

“你美什麽呢?鬱……那姑娘都快沒命了,我二哥想去陪她幾天,你至於考慮那麽久嗎?那可是一條人命,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鬱?”周謹陌一拍頭。“我知道啦,原來是這樣?”

方言夕頭皮發麻,心中詫異,該不會是周謹陌早就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