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噗茶大會嗎?

周謹陌噗了她一臉,這回自己噗了二哥一臉。

“二哥,咳咳——”方言夕趕緊替二哥擦臉上的水。幸好不多。

方棋默默的看她一肯,不怒不悲低下頭自己清理。

總之,方言夕越來越心虛。

“說吧,你和太子什麽關係?”

“確切的說,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方棋眯眼,不信。

“上次在宮裏我就覺得奇怪。一向低調的太子會為你救場,這可是很多人都看在眼裏的事。在那之前,你們認識?”

一溜的烏鴉從頭頂飛過,黑麻麻一片,讓方言夕想要昏過去。

“這次若非你出麵,太子能給我五天自由安排時間嗎?這也太巧了吧?”

“興許是太子看你平時太辛苦了。”

“我看是他在給某人麵子吧?”方棋直擊重點,不讓方言夕再找借口。

嗬嗬——

方言夕幹笑兩聲。

“二哥,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我之前確實認識太子,我不小心有恩於他,所以這一次他其實是在報恩。對,就是報恩。”

若方棋信了,那才有鬼。

“太子高高在上,能欠著你的恩。要是他要報恩,在你“不小心”有恩於他的時候,他就直接賞你幾錠金子把恩報了。”

喂,別這麽逼人好不好?再怎麽說也全是因為你。

方言夕的頭低低的,內心掙紮。

看二哥這陣勢,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可是又萬萬不能告訴他自己闖了軍供坊事,否則二哥估計得跳腳。

“二哥,給我留點秘密好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你需要坦誠,否則以後再惹出什麽禍端來,我反應不過來。”

狗屁,明明就是想探人家的老底。

抬起頭,方言夕瞪向方棋,但很快又軟下去。方棋長得太好了,連她這個妹妹都不忍心對他凶。

“怎麽,就這麽不願意跟二哥說真話?我和雪兒的事你可是真沒閑著哦。”

威脅,就是在威脅!

“非得說真相不可嗎?”

方棋點頭。

完了,要是說出軍供坊的事,二哥肯定得翻舊帳。怎麽辦?

“二哥,能不能通融一次?”

話都沒說完,方棋就搖頭。一點緩和的機會都沒有。

方言夕知道這次說什麽也瞞不了。

好吧,豁出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我在街上溜噠的時候,突然看到小偷要偷太子的錢袋子。我一時發揮了正義和善良,太子追回了錢袋子對我感激不盡。就這樣我們就認識了。”

說到底,她還是沒有勇氣說真相。

二哥有時候正直得過頭,說真話的話他一怒之下把自己押去天牢怎麽辦。

方棋噎了一口茶,差點噗出來。爾後愣愣的盯著低頭不再說話的妹妹。

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太子金山銀山吃不完花不完,他能為了區區一個錢袋子就對你報這麽大的恩?”

“也不盡然。”方言夕否定。“其實當時她是給我一錠金子的,可是我拒絕了。他估計是覺得我這樣正義的少女實在少見,對我產生了敬意吧。所以小恩就變成了大恩。”

汗!原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這樣來的。

方棋再次頓悟,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方言夕。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這種自誇的方式你也不嫌丟人。”

“我說的是事實嘛。”

說到最後,方棋不耐煩了,也根本不知道方言夕說的是真是假。總之他抱著懷疑的態度。漸漸的安靜下來。

花茶清香撲鼻,亦有安神的效果,兩個人各自陷入心事裏。

方棋抬頭時,看到方言夕嬌小的身材,帶著些許稚氣的臉。但那雙眼睛透射出來的光芒卻讓人不禁自問,她真的才十五歲嗎?

方言夕救了鬱雪,他們三人之間好像突然能夠聯係在一起。漸漸萌生出一種同根同枝的感覺。

“阿夕,二哥的事情明天以後你別管了。”

方棋做了最後的決定。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好多小時候的事情。四兄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真正的玩在一起。更甚至他們三個嫡出的兄妹根本不在決她這個庶出的妹妹。

可,方言夕卻堅定的搖頭。

“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況鬱姐姐還昏迷不醒。能在二哥身邊排憂解難的也隻有我。”

“可是當事情真相浮出水麵的時候,你一定會被我連累。爹一向賞罰分明。”

“現在說這些幹嘛,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幫助鬱姐姐恢複過來。然後把這件事拿到台麵上來說。”

看到方棋沉下臉,她心裏也不好受。

“二哥,我其實特別能理解你。隻是你應該知道,你是個男人,鬱姐姐重傷在身,這件事隻能你自己扛起來。”

“我知道。”方棋不逃避,站到窗前,深深的歎息一聲。

“二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鬱姐姐想不開做出那樣的選擇。”

“是的。”

聽著方棋又一聲歎息,方言夕內心不安。

“前幾天,她告訴我,她爹要把她送給四皇子。”

“什麽?”方言夕驚呆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四皇子!送給他?”

那天在宮裏,她故意撞上去,四皇子高調的將她抱出皇宮。直言是他撞了她。之後,他的表現成熟穩重,而且看得出是個機智之人。至於內心如何她確實沒有看透。

說實在的,鬱雪若是當四皇子的王妃,確實稱得上。但是鬱家既言之為送,她過去頂多也就是個侍妾。將來不論生兒育女,都被別的女人踩在腳下。

突然,她又想起四皇子曾提出娶她,而且也隻是側妃。

“這個四皇子真是有病。鬱雪又不喜歡他。”情不自禁說不了這句話,對四皇子的好感度刷下去一大截。

為此事,方棋也再做什麽解釋,隻是呆呆的望著長樂山的方向出神。

方言夕也沒有再打擾他,這對戀人看起來挺讓她心酸的。在男尊女卑的時代,女人的命運完全掌控在別人的手裏,不能反抗,連說不字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還隻是個庶女。

庶女,難道隻能逆來順受嗎?憑什麽方玉若那樣的人可以有準太子妃的資格?嫡庶之差太讓人痛恨。

這一夜,方棋一直站在窗邊,真到天快亮他才離開。臨走前他把方言夕抱到**,看了她好一會兒。

一覺睡到天大亮,方言夕習慣性叫白清,可沒有人理會。

“原來白清不在。也不知道山上怎麽樣了。顧姐姐醒了沒有?”

她下床穿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不會盤,直接紮了個馬尾了事。急急忙忙出院門時,被兩名家丁攔下。

“二小姐,老爺說了,您三天之內不能離開。”

軟禁?臥槽!不是在做夢。

她差點忘了這一茬。

“我爹隻是不讓我出府,可沒說不準離開這個院子。”

什麽樣的規矩也擋不住她的腳步。

然而,兩名家丁死死攔著,不讓她走出院門。

難道這是要逼她動武?

“二小姐,您就別為難小的們了,小的們也是養家糊口的,不能像前些最最老董他們的一樣,莫名其妙就被離開了。”

提到那八人,方言夕無可奈何。不過眼前這兩人老實多了,隻是在履行她老父子的命令,並沒有對她不敬。

算了,省點力氣的好。

“弄點早餐過來,我餓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看到不遠處行來幾人,於是靜等來人。

“大小姐。”兩名家丁卑弓屈膝,深深低頭。

一席此紗長裙,麵若桃紅,身材修長的方玉若站定在院門前。她的身後跟著洛梅和兩名家丁。

麵對方玉若,方言夕二話不說,轉身回到院子裏站定。

“姐姐這麽早過來,有事?”

方玉若瞄了一眼升得老高的太陽,麵無表情。

“你的事情爹已經交給我了。這三天我得看著你,不準你離開這個院子半步。”

有家丁在,方言夕也不想說太多廢話,不想表現和太過。

“姐姐,你這是代掌執罰?”

“你可以這麽理解。”方玉若依舊麵無表情,示意洛梅把東西交給方玉若。

“幹什麽?”一本女則出現在手裏。

方玉若看向方言夕。”三天之內抄一百遍。爹說的。”

左一句爹說的,右一句爹說的。直把方言夕的嘴堵得無話可說。

“是,我知道了。不就是抄一百遍嗎?你等著。”

方玉若又道:”三日後爹要親自過目。”

砰——

心髒破碎,方言夕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她抬頭看向方玉若,一板一眼沒有發現絲毫公報私仇的可疑之處。這口氣隻能忍下去。

“你可以回去了。”

“還有。”方玉若不懼。”三天之內你每日隻能吃兩頓。”

“憑什麽?”

“方家有規定。若是女子犯了七出,就要減少一頓飯。而且隻能素食。”

方言夕實在不服。”我哪裏犯了七出?”

“前天晚上徹夜未歸。”方玉若義正言辭。”深夜不歸者,按七出之罪懲罰。隻罰你減掉一頓飯,這都是最輕的。”

方言夕不再言語,她知道方玉若對自己痛恨到極點,逮住這麽好的機會肯定會狠狠的對付自己,更何況這樣反攻光明正大。她還是少說的好,省得錯誤越來越多。

現在的方玉若雖然老實了很多,不吵不鬧不找她麻煩。可是這樣的方玉若更讓她猜不透。

一個人,一旦隱藏起來,隻會比以前更加危險。

方玉若離開後,遠遠回頭看方言夕的方向,冷漠的笑容浮上嘴角。

“洛梅,你昨晚聽到的事情可以去查了。記住,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