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登山比賽照例在玉皇山上舉行。那天秋高氣爽,漫山黃葉雖不如春天那一片嫩綠來得賞心悅目,秋風習習,黃葉翻飛,打著卷,如同一隻隻飛舞的枯葉蝶,也別有一番韻味。我在山腰上邂逅了燕子她們一夥,她們正打算沿著枯葉鋪成的小路爬上山頂,小小的探險一番。
“哎,冰火,你和我們一起爬吧。”一旁的珊兒鼓動我加入她們的隊伍。珊兒是燕子的閨蜜,生得古靈精怪,和燕子形影不離,堪稱並蒂雙花。
“不了,周老師讓我上去幫選手們拿衣服呢。”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後來讓我後悔了一整天。
回家後悔恨的念頭徹底得籠罩著我。腦海裏就不停的想,我怎麽這麽笨,今天要是和她們一起去爬山,沿著無人的山路往上爬,說不定能在眾位美女之間好好表現一把,少說印象分也能漲上不少,也會大大增進我和燕子之間的了解,但是我就這麽輕易地把這個大好機會給錯過了。
第二天燕子興奮地和我說起前日裏她們在山路上的遭遇,“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不知道最後我們差不多都是手腳並用得爬著往前了,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燕子眉飛色舞地對我說著,而我隻能報以苦笑了。
到了初三,因為要參加區裏的“慶香港回歸知識競賽”我和她一起被選入了校隊,備戰的這段時間是我初中裏最快樂的時光,因為可以每天近距離得看著活潑的燕子而不用擔心臉紅了。那時正值夏季,培訓的屋子很小很悶熱,盡管吊扇已經開到了最大,還是無法阻擋汗水不住的往下趟。因為並排坐的緣故,我和她的腿緊挨在一起,一會就因為汗水而黏糊在一塊了。生性豪爽的她倒是沒覺得什麽,反而我覺得很不自在。看她雙頰微微泛著紅光,薄薄的白色襯衣因為汗水的滋潤而顯得春意盎然起來,我的心也跟著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好容易挨到結束,我便得到了一次陪她一起回家的機會。
“唉,冰火,我說你這個人啊,我想問你,你是不是做什麽事情都是這麽認真的呢?”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遺傳的吧,我想要我的做的事情,要麽不要去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一直就這樣比較追求完美吧。”我笑著回答
“哦,不過這樣活著是不是會比較累啊?”
“嗯,有點,不過我早習慣了。”
忽然她停住了腳步,用一種萬般憐惜的語氣說道,“你看,前麵的小鴨子多可憐。”
“哦”我抬起頭來看著前方,原來是一隻才剛出生不久的小鴨子暴斃在街頭,然後我說了一句讓我把腸子都悔青的話,“不就是一隻死鴨子嘛,又不是你養的。”
話出口我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法收回了。
之後我顯然感覺到她的不悅,她不再說話,我也不語。就這樣,又一次提升我在她心目中形象的機會又被我白白揮霍掉了。
之後經過中考的洗禮,我投入了二中的懷抱,而她繼續留在了四中,後來聽說她和一個男生走到了一起,我唯有默默的祝福。剛升上高中,大家的功課都很忙,除了教師節回母校的時候能見到燕子客套幾句,也沒有別的機會再多說幾句了。不過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開朗,每次放學後看到我都高聲的和我打招呼。
高考後,燕子開始學德語,準備出國。她幾次主動說要教我德語,我以為她隻是說笑著,所以也沒太在意。
直到上學期有一天,也不知道是撥動了哪根心弦,從她家門前路過時,我又想起這位老同學來。
好久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應該比原來更成熟漂亮了吧。於是約她出來見麵。
果然,燕子可人的麵龐與利落的作風一點也沒有變。
她把我領進門,感覺有些局促,不過粉色的色調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我走進閨房,是典型的小女生的房間,布置得很整潔,所有的擺設都好像是為了這個房間而存在的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協調的地方。**有兩個很大的洋娃娃,告訴你房間的主人是一個女孩。
“這麽些年不見了,你一點也沒有變啊。”我無心的說道。
“你也沒有變吧。”
“我嘛?外表沒什麽變化,不過本質上可是變了好多哦。”
“哦,什麽本質?”
“那你覺得原來的我是怎麽樣的啊。”
“你啊,人小小的,很聰明很老實的啊,和你同桌Eric剛好一對。難道你現在不老實了嗎?”
“哈哈,給你說對了,現在我可是浙大頭號流氓,你可要小心哦。”
“哈哈哈,你怎麽變流氓了啊。”
“說來話長啊。對了,聽說你要到德國去了,是不是啊。”
“恩,下半年吧。”
“不會是什麽克萊登大學吧。”
“才不是呢?人家是堂堂的德國國立大學。”
“那就好啊,對了,你們家誰做飯啊。”我有了想在她麵前露一手的衝動。
“我爸。”
“今天我來,你不介意吧。”
“你……”她好像看著動物園裏的猩猩似的看著我,臉上寫滿了狐疑。
“哈哈,我可是做飯高手啊。看不出來吧?”
“看不出來。”
“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我走進廚房。她家的廚房很氣派,比起我家來,我可以施展的空間大多了。
燕子的父親走了出來,他是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父親,但是有一股子特別的威嚴。是一個適宜做父親的角色。
“你就是冰火吧,以前聽燕子提起過你。”
“那都是什麽年代的事啊。”
“今天怎麽,你來做飯?”
“恩,這是我的強項啊。”
“好啊,我們來看看你有多強。你做一個炒茄子和一個油悶筍吧。燕子你來剝筍。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恩,再來一盒豆腐吧。”要露一手就得拿絕活,我想不出比珍珠豆腐更好的了。
廚房工作總是那麽的另人愉快。不一會兒,兩隻熱騰騰的菜就上桌了,狀如珍珠,色如白玉的珍珠豆腐散發著引誘人食欲的外激素。
也許是久未品嚐到此等美味,也許是給我麵子,原因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所有的菜都被吃完了,這是對於一個廚師的最大褒揚。
“手藝很不錯啊,你的妻子一定會很幸福的。”
“哈哈,過獎,沒有人看得上我啊。”
“不會吧。”
“反正現在還沒有太多的想法。我喜歡的女生不是看不上我就是已經名花有主了。我決定先幹出一番事業來再考慮個人問題,到時候我相信總有人會喜歡我的。”
“嗯,小夥子,你很特別,叔叔看好你的未來。”
一轉眼,又過去了大半年,燕子忽然發來短信說她馬上就要去德國了,邀請大家一聚,我心頭咯噔一震,燕子真的要飛走了啊。
想想自己的狀態,和半年前在她家誇誇其談的自己有著天壤之別。真想找個借口不去,但是回想往昔,畢竟燕子算是我暗戀過的第一個女孩,一想到要至少3-5年見不到她了,不去也著實心有不甘。下了下狠心,還是去。送她的禮物和送別April的一樣,是我從廬山帶回的精美的蝴蝶標本,大概是覺得這兩個我曾經暗戀過的女生應該得到相同的待遇吧。
贈送遠行的好友一隻斑斕的蝴蝶,捎去一份美好的祝福。祝福她們能像蝴蝶一樣展翅飛舞,在異鄉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來。
燕子的告別聚會被安排在一個賓館的舞池裏,來的全部都是她各個時期的同學好友。其中香菇和姍兒都是特意從上海趕回來參加好友的告別典禮的。燕子無疑是整個活動的主角,身穿一身灰白色毛衣,真的如同一隻羽翼豐滿的雨燕,輕快得在眾人之間上下翻飛,接受著眾好友的祝福。
聚會的**在尾聲,燕子擁抱了在場的所有人,當輪到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內心在狂跳。多年以來的渴望在實現的那一刹那,怎麽不叫人心潮起伏。雖然此刻我眼中的她隻是一個即將遠走他鄉的好朋友,沒有了當年的激情,但是當一個你曾經日思夜想過的女孩真的張開雙臂在你麵前的時候,多少還是會勾起那些美好的情愫來的,那一個溫暖的擁抱,夾帶著燕子發梢的香味,仿佛一股暖流流淌進我快要幹涸的心田,讓那一幅幅泛黃褪色的畫麵又重新鮮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