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完以後馬上是緊張的實習,這次實習不同以往,是在自己學校裏完成的,美其名曰:科研實習。為的是讓我們能夠對於科研有個大致的了解。因為興趣,我選擇了生物醫用材料。

接下來的生活堪稱幸福。我們的實驗室位於曹光彪大樓的一樓,實驗室裏空調電腦齊備,可謂是應有盡有,比起那些天天在山上蒸籠一樣的金屬熱處理實驗室裏享受免費桑拿的兄弟姐妹們,我們這裏不啻天堂。

這個實驗室和我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都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值得好好說說。我們的實驗室共有兩大間,外間被一道幕牆隔成兩份,大一些的那部分有序地地擺放著一些重型裝備,像老掉牙的立式鑽床,鏽跡斑斑的擺錘式衝擊試驗儀,還有醜陋的長桶狀鐵皮恒溫桶,轉起來吱吱作響地機械拉力測試儀,邊上的幾張桌子上則擺放著一些比較輕巧的精密儀器,罩在玻璃罩裏供人瞻仰的大型金相顯微鏡,以及一些沒那麽金貴的普通顯微鏡構成了另一道風景線。地麵是光潔明亮的地磚,加上眾位師兄師姐們的勤加打掃,整個實驗室裏顯得總是亮堂堂,明晃晃的。

走出幕牆則是另一番景象,有一種從沙漠到綠洲的感覺。一張長長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宛如一般的化學實驗室。這也是我們材料係實驗室地基本布局,先進行化學合成再測試其物理化學性質。

整個外間給人的感覺是寬敞整潔。

裏間也分成兩個小房間,一個小房間是老板X教授領地,而大間則像那些高檔辦公室一樣被隔成六個小間,供師兄師姐們學習工作。

實驗室裏一共有3男2女五位師兄師姐,可謂是男女比例恰到好處,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嘛,看來老板還是很了解這一點的。

大周師兄為人最為爽快,說起話來快人快語,因為是這個實驗室裏除了老板以外當然的老大,所以在實驗室中有充分的權威。與之相對的小周師兄就內秀得多,他話不多,有一種特別的老成持重。小謝師兄則完全是另一種性格,什麽話都藏不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總是喜歡突然地幽默一把。

說完了男同胞,再來看我們實驗室的兩朵玫瑰,小蟬姐年長一些不過可是童心未泯,最喜歡在科研之餘下些卡通漫畫來看;小鳳師姐則顯得時尚而現代,緊跟流行的腳步,展現在人前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淑女。

在不做實驗的時候,我總是會最早到實驗室,先幫著搞搞衛生,然後搶先占據那張多餘的桌子作為自己的考研陣地,擺上一摞厚厚的複習參考書,然後埋頭苦讀。這也給X教授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當然,一旦有閑置的電腦出現,我也會上上88,在材料係版灌灌水,因為晚上都要回家,所以我經常會在第二天一早過來對前一天晚上的帖子來個總覽,然後來個逐一點評,因為此刻為發貼淡季,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灌上好幾屏,頗有人肉刷屏機的風範。大概經驗值猛漲了1000多點,我開始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重新回複到一種隻看不灌的狀態。

由於不想和烈日進行過多親密接觸,所以我選擇和師兄師姐們一起在實驗室裏吹著空調叫盒飯。盒飯來自於附近由於浙大的存在而繁榮的青芝塢的某一家小飯館。因為生意異常火爆,所以我們在11點左右訂的餐,最早也要12點能送過來,有一次甚至到了下午1點15才來,餓得我們一幹人都快看見頭頂的星星了。

午飯通常很簡單,有幾個人就各點一個菜,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一般會是虎皮青椒,蛋黃南瓜,番茄炒蛋等家常菜,費用則由幾位師兄師姐輪流做東。開飯時,我的桌子就變成了飯桌,鋪上幾張報紙,師兄們把盒飯的蓋子一撕,把幾盒菜擺在中間,頓時一股其強烈刺激人唾液分泌的味道彌漫在整個實驗室裏,香味提醒我的大腦,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就要到來了。

大家圍在一起吃飯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大周小周師兄大擺龍門陣,小蟬師姐也是一把講故事好手,另外人則坐在一旁,聽到感興趣處不時插上幾句。小蟬師姐講起她兒時故鄉那雲霧繚繞小山村連同那村口清澈的小河,以及屋前屋後種著的荔枝樹,總是有著說不出的陶醉,醉了說話者,也醉了聽眾的心。二周也會說些童年趣事什麽的,但是最多的還是對無奈的現實的感慨。

老板安排小謝師兄帶我們實驗,科研聽起來很玄乎,其實落實到我們身上,在大多數時間度過是是幫師兄打打下手,做些刷刷試管,配配溶液之類技術含量不高的工作。這樣的實習,比起到外地去,飽受驕陽洗禮的兄弟們來說,到也逍遙自在。

20天的實踐一晃就過去了,考慮到這裏的複習氛圍不錯,我向老板要求可否在實驗室裏複習考研,X教授欣然應允。沒幾天,兩位師姐都回家去了,而幾位師兄因為各種原因,還都留在實驗室裏。沒了女同胞的參與,中午的話題如吃了偉哥一般,變得非常男人。

一天傍晚,在實驗室吃完晚飯,大周師兄抱怨到:“哎,這天實在是太熱了,晚上睡寢室根本睡不著,耳邊還有蚊子嗡嗡吵。”

“是啊。”小周師兄應和著,“我們頂樓晚上實在沒法睡覺,有些兄弟都睡到房頂上去了,就是半夜裏會著涼。”

“不如今天我們睡實驗室吧,還能吹空調。”大周師兄建議到。

我在一旁聽得真切,“睡實驗室?難道是睡地鋪?”

“不是,實驗室裏有帳篷,是小謝放著的。”

說完大周師兄打開一個櫃子,從裏麵取出一個卷曲的包裹。

“來,過來幫忙。”

裝上兩根鐵絲,一個不錯的深藍色帳篷就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實驗室裏,裏麵可以並排睡上4個,像我這樣排骨型的估計塞6個也沒問題。

“老板不知道?”我問。

“是啊,老板隻管他自己的東西,別的一概不管。”

有了帳篷,餘下的時光就變得更加地愉快,除了固定回家的日子,別的夜晚都可以在涼爽寬敞的帳篷裏麵度過。一般晚上師兄們會先回去洗個澡,然後回到實驗室裏支起帳篷,然後工作到大概11點,師兄們相繼鑽進帳篷,而我則會看書到大概12點多然後躡手躡腳地鑽進帳篷,帶著滿身的疲憊與滿足,拌著師兄們均勻的呼吸聲進入夢鄉。

而第二天,天朦朦亮的時候,我如同被鬧鍾鬧醒了一般,準時起來,有時起得太早,樓下的門還沒開,不過這也難不倒我,有一扇窗的鎖是壞了的輕輕一推,再輕輕一躍就能擁抱到到清晨的新鮮空氣。

對著紅彤彤的朝陽升個懶腰,“嘿,夥計,我起得和你一樣早呢。”此刻的校園是靜謐的,風裏飄來鳥兒的歌唱和青草的芳香。在操場上跑上幾圈是每天的必修課,之後擁有一天的好心情投入緊張的複習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