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我們寢室裏感情經曆最坎坷也最豐富的當數allen。進校後不久的一天,他鐵青著臉回到了寢室,一腳揣開門。

“怎麽了,你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啊。”

“廢話,你現在別惹我,要是把我惹毛了,別怪我沒提醒你買保險。”

“到底怎麽了啊。你到是說啊。”

“我被人蹬了,我到今天才知道,我的女朋友被我的同學給泡走了,她的網名叫透明的藍,另一個叫我愛透明的藍,我還一直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你豬頭啊,連這都看不出來。”小林子在一旁開導他。

“就是啊,怪我太大意,不過他們交往了這麽久我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今天一個電話就把我給蹬了。靠,我想殺人。”他的兩隻眼睛裏簡直要冒出火來。

“唉,既然都這樣了,那說明這個女的生活作風不怎麽樣,漂不漂亮,如果不漂亮我看就算了吧,這樣的女生,不要也罷。”

“我也這麽想過,但是我不甘心啊,那個小子哪點比得上我,我的女朋友怎麽也輪不到他啊。去年我們聖誕節還在一起,在肯德雞裏呆到很晚我才把他送回去,今年暑假裏在黃山我們也關係很好,怎麽說變就變了呢?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的語音開始變得平緩起來,如同命運交響曲在命運的主題後緊跟著的舒緩的旋律。

“唉,我看你就算了吧,怎麽說也是她負你,不是你負她,好的女生天下多的是,相信以你的條件要找一個還是不困難的。”

“可話不是這麽說的啊,這種事情不是說放得開就可以放得開的啊,畢竟我們有過這麽多快樂的時光啊。”allen的語氣顯得十分的無奈,雙眉緊鎖,很無助地坐在那裏,好像鬥敗了的蛐蛐一樣。

不過這樣消沉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半個月以後allen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與前幾天的頹廢顯出鮮明的對比。

“今天我在食堂裏看到一個女的,這個女的好看啊。在之江這樣的女生已經很不錯了。我發誓一定要把她搞定。”

“她叫什麽名字,什麽係的。最關鍵的是有沒有男朋友啊。”小林子一聽也來了精神。

“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是今天剛看見的啊。”

“哦,那有些難度,不過你總算還有一個努力的目標啊,不像我們連一個目標都沒有。”

“唉,我想是不是應該給這個女的來一個代號。”默默聽著的死魚不經意的說。

這句話讓我想到了《第一次親密接觸》裏麵的那很經典的B-161-48-34-25-33。

“我看就叫樂波娜吧。”小林子躺在**不知道從那根神經裏提取出這麽個名字。

“好,通過,就叫樂波娜了。”

一連幾天,他的靈魂像是出了殼,像貓頭鷹一樣,睜院了並不大的眼睛,在食堂裏搜索獵物。但是這個神秘的樂波娜卻沒有出現,不過他並沒有氣餒,為伊消得人憔悴啊,看得出他在追MM上還是很肯投入時間的。

辛勤的蹲點終於換來了結果。一天晚上,他很興高采烈的回來,麵色紅潤,好像塗上了一層油,一直是眉開眼笑的,好像中了**彩一樣。

“同誌們,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已經知道那個樂波娜叫什麽了,是什麽係的。”

“哦,說來聽聽。”我們這群無聊的人對這種風花雪月之事的興趣是遠大於枯燥的書本的。

“別急,具體情況由小圓子來敘述一遍。”

“我們在食堂裏吃飯,忽然,他看到前麵坐著一個女的,就怕啪的站起來,騰騰騰地跑過去,在人家對麵坐下。然後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我就看見那個女的給了allen一張字條,他像是發現寶貝了一樣的高興。

“不錯不錯,年輕人還是很有前途的嘛。組織沒看錯你,是個好同誌。”小林子的話還是保持了一貫風趣幽默的風格。

“我走過去,在她的對麵坐下,然後問:‘你好,請問你叫什麽,寢室電話是多少?’她大概把我當成是食堂裏的工作人員了,給我寫了一個條子,上麵有它的名字和電話。”

“暈死,她大概把你當成農民工了吧。”

“不會吧。應該沒那麽慘。”

“你去照照鏡子看啊。”

allen走到鏡子跟前,朝鏡子裏瞄了一眼,撲哧地笑了出來。左手的袖口開著鱷魚大口,右手袖子上盛開著一大朵的油漬,整件襯衣如同缺鈣一樣又好像被揉成一團又攤開的紙一樣布滿了老年人臉上特有的紋路,襯衣的下擺也沒有完全塞進褲子裏。褲子已經N天沒有洗了,蒙著一層灰蒙蒙的東西,在燈光下特別油亮。

“好像是蠻慘的呀,不過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個星期我要約她出去西湖邊走走,順便繼續加深了解。”

“你當人家是三歲的小孩子啊,這麽容易被你騙,要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allen雖然在微積分上手腳不太活絡,但是在泡妞上絕對在我們寢室無人能敵。靠著一張遠勝於果糖的甜嘴,加上死纏爛打**,隻用了一個回合就迫使樂波娜繳械,答應陪他出去逛西湖,回來allen更仿佛年輕了5歲,整天笑口常開。

有了愛的滋潤,allen似乎在各方麵的表現都大有好轉,平時一有空就圍著小白問微積分問題,不弄明白決不善罷甘休為的自然是晚上和女生一起自習的時候不要太丟臉,要知道人家可是計算機係的高才生,高考分數是我等加30分都夠不到的,不頭懸梁,錐刺骨怎麽能行。

由此可見,如果發現你們寢室裏一個九三學社的兄弟忽然變勤快了,早上可以和太陽一起升起來了,整天容光煥發,在出門前都會特別關照一下自己的發型,那不用說,一定是被愛情滋潤的。

要說完allen的羅曼史估計幾天也講不完,不過想他也是蠻可憐的,在得手與被甩之間做無休止的振動,彈性再好的彈簧也會產生一定的疲勞而影響使用壽命,何況是血肉之軀。不過既然是我們材料係的,在材料的抗疲勞強度上自然要大大高於一般的材料,他用自己的大學曆程向我們展示了一塊好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全過程。

其實說句公道話,和他相處得久了,你會發現他這個人身上除了有一些小市民的影子以外,本質上還是很好的一個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死貓收容了他,他們也成為了材料係第一對配對成功的範例,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

相比於allen的曲折複雜,另外幾位就要簡單得多了。小圓子從高中裏就有自帶上來的,一起來杭州求學,但是因為違反了距離產生美的戀愛第一定律,正因為彼此太了解了,沒有了那一絲最動人心弦的朦朧美,所以分手也就成為很自然的事。

之後鬱悶的小圓子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給了書本與網絡。在網絡上有時也會出手,但可能是受痞子蔡網絡無美女定律的荼毒,在網絡上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當被網友問及姓名時,居然想出了一個狸貓換太子的高招,化名為我們係一位名叫韓WS的大帥哥到處招搖撞騙。

一天,我接到一個很奇怪的電話,那頭,一個老鴨般沙啞的嗓子在那裏叫喚:

“喂,我找那個韓WS啊,他在不在啊。”

聽得我感覺就像是在冬天一樣,每一個毛孔都會豎起來,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麽難聽的聲音。

“小圓子,有人要找韓WS。是不是你在外麵又欠下什麽風流債了啊。”

“是找我的啊!”小圓子一聽來了精神,像一個皮球一樣從上鋪滾到了電話機旁。

“小心,聲音很難聽。”我善意地提醒他。

他們在電話裏嘀咕了一陣後,小圓子掛上了電話,回過頭,全然沒有了剛才欣喜的神情,衝我點著頭說:“確實很難聽。”

死魚和我一樣,是距離產生美的忠實信奉者。這也難怪,我們的生日論日期隻差兩天,但是論歲數他要長我一歲,是寢室裏當然的老大。他在老家有一個很要好的女同學,名字一直沒聽清楚,好像叫“省力氣”。他們經常書信往來,偶爾也會打電話,用一種我根本無法破譯的方言進行交流。因為他的個性,他會很大方地把他和“省力氣”交往的全過程很詳細地講給我們聽,絲毫不覺得有什麽難為情的地方。

每個月,收到“省力氣”寄來的信是他最開心的時候。他會很認真地用小圓子那種很漂亮的信紙很認真的一筆一劃地給他回信。他寫東西的速度比較慢,通常一封信要在手裏寫好幾天,頗有“吟安一個字,拈斷數莖須”的味道。

在寫完信後也不是裝入信封就算完的,他會仔細地把信紙折成各種有趣的幾何形狀,然後在塞進信封裏,有膠封好口,然後用手壓平封口的地方。好像在完成一件最美的藝術品的似的。有時侯,他還會在信封裏=夾帶上幾朵我們山區的美麗的小花,把這些活潑的精靈一起封入信封裏,捎給遠方的佳人。

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掛了以後,他一臉輕鬆地對我們說:

“省力氣有男朋友了。她剛和我說的,他們是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認識的。”

“啊,暈死,那你開心什麽啊。”

“不知道啊,就是覺得很開心。省力氣終於可以嫁出去嘍。”

“那你怎麽說。”

“我祝他過的幸福啊,每天開心一點。她也這麽和我說。”整個說話的過程中,他的語氣始終是平和而舒緩的,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並無多大關係的事似的。

死魚的故事似乎就這麽戛然而止沒有下文了。小白、姚子、小林子、老何三人要不是本身誌不在此,要不是有賊心,沒賊膽,總之這三人在這個方麵的履曆表上都還是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