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6日,注定又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日子。清晨,天空飄著雨花,好像是天使的眼淚。我騎著車,經過一小時十分鍾的騎行,我來到了新校區,感覺和一個月以前沒什麽變化。沒有一條像樣的路,泥濘讓我寸步難行,泥一直糊到車的把手上,一蹬踏腳,泥點沿著輪子的切線方向飛了出去,標準的離心運動,不過現在可沒閑工夫去管什麽角速度,線速度什麽的。我唯一的想法是怎麽樣把車子從爛泥堆裏弄出來。

好不容易把車子拔了出來,一看自己,不禁笑了,我就像是剛從亞馬遜叢林裏探險回來的,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幹淨的地方。

扛著車子來到了宿舍樓下,直奔我的新基地,碧峰二舍407,一走進去,公寓到底是不一樣,和之江的209比,就像是三星級酒店的套房和一間招待所的單人間的區別。

到了寢室後的第一件事是,脫下鞋子,拿板刷先刷掉上麵厚厚的黃泥,然後衝洗幹淨。

我拎著球鞋去了陽台,看見已經有車隊駛進了紫金港,遂掏出手機,給小林子發短信

“先遣部隊已到達指定地區,沒有發現敵人”

給死貓發的是“滿目蒼痍,欲哭無淚”

手機是在軍訓前買的,NOKIA8250,也就是所謂的農民手機。看中這一款的原因很簡單,是一種感覺,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那個特別設計的花式按鍵,讓我想到了自由飛翔的蝴蝶,另外那個給予人無限遐想的神秘藍也是從我口袋裏搶去1750元的主要幫凶。當初買手機的惟一目的是為了找她比較方便。這裏不比之江,東西教加起來共有近200個教室,一個一個找那我一個晚上不用做別的事了。

在樓下靜靜的等候著,就像哥倫布從望遠鏡裏苦苦搜索,找尋新大陸一樣,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我看見遠處出現了一個點,接著是一個麵,最後是完整的一輛車,準確的說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邊的車隊,載著浙大的未來,向這裏駛來,距離可以使一維轉化為二維,最後化為三維立體圖形。

我在一個窗戶一個窗戶的找尋,希望能看見雪的倩影,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所希望的那樣。

“同學,我們的車子可以停在這裏嗎?”我不禁啞然失笑,原來有人把我當成是維護交通的了。

“車子啊,這個嘛”突發的權力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一個窮人一下子中了**彩一樣,“可以是可以,不過馬上要開走”曾經有一個指揮交通的機會放在我的麵前,我怎麽能不珍惜呢,權力不用,過期作廢。

“你來得夠早的啊”

我聽出是小白的聲音我感到一陣親切感從心頭劃過,循聲望去,小白,姚子剛從車上下來,手裏各提著一個大包,就像是回娘家的新媳婦,吃力的往前走,那個感覺讓我想起伏爾加河上的纖夫。

“還發什麽呆,快過來幫忙啊?”

“哦,我猛然間意識到我的雙手上隻有空氣的重量。從小白的手裏接過屬於我自己的那個包,裏麵隻有一些被子和日常用品,別的早已經摩托化行軍先於我們到達了這裏。

“你自己來的?”說話的是班裏老大。

“向老大請安,報告老大,小的是騎車來的。”

一行人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向寢室走去。放眼望去,到處是提著大包小包的同學,讓人聯想到一個詞:逃難。不同的是大家的精神狀態都非常好,到新校區的新鮮感洗去了軍訓帶來的疲勞。當空氣中熱情的分子濃度達到一定的水平,就會發生聚合反應,生成一種叫做羅嗦的大分子化合物,副產品是笑,爽朗的笑聲在紫金港的上空久久回蕩,也許是這片土地第一次感受到火一般的青春熱情,老天也被我們的熱情所感化——雨停了。

“今天下午,大家可以去一個向往已久的地方去看看,坐坐——女生樓。”說話的是班頭。

不過奇怪的是,下麵是一片寂靜。男生們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熱情,因為每個男生都知道,上女生樓意味著什麽,天底下沒有不要錢的餡餅,我們的任務是把女生近乎恐怖的包從2號樓穿過如同北約飛機**下的伊拉克般的瓦礫堆,一直扛到5號樓六樓。說女生的包恐怖是一點也不為過的,平均每個女生的包要消耗3個男生,平均每個女生有3個包,也就是說每個女生所需要的男生是9人次,我們班的“八朵金花”總共需要72人次的男生。我們班共25個壯丁,扣去了;老弱病殘的,實際可以用的人數是18人,這樣每人至少要跑4趟。

明擺著這是沒有任何好處的義務勞動,但是每個男生都把它當成了自己分內的事,能得到女生的一句好話,我們男生也就覺得滿足了,一個迷人的微笑更是可以起到提神醒腦,舒筋活絡的奇效。

紫金港就像是深閨中待嫁的少女,開始把她最真實的一麵展現給我們。與其說這裏是一個學校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工地,到處是尚未完工的建築物,所謂的計算機中心隻有一個空殼而已,各個教室還需要進行內部裝修,至於運動場所更是一種奢望。浙大曆史上最艱苦的時期是在西遷之時。不過紫金港位於杭州的西部,這可以算是浙大的第二次西遷了。最令人無法忍受的是偌大的一個學校居然沒有一條像樣的路,晴天烈日暴曬的結果是漫天飛舞的塵土,雨天那絕對是一場惡夢,黃泥會在瞬間給你的白球鞋鍍上色。

由於之江特殊的地理環境,所以有一件東西在之江是不太看得見的,那就是自行車,但是一到紫金港就完全不一樣了,從寢室走到東門少說也要30分鍾。我的那輛陪伴我多年的自行車在開始的幾天裏幾乎承擔了所有的負重工作。不過這時候我絕對沒有想到,在一個多月後,我就將和它告別,這是後話了。

到了新校區的第二天,為了裝飾寢室,我特意去花鳥市場買回了一盆文竹和一條鬥魚,誰知卻是給他們敲響了喪鍾。

環境變了,課程變了,但是有一種東西沒有變,我對雪的感覺一直沒有任何變化。說來也怪,在到校的前三天裏我一共見到她11次,無論在車庫還是食堂,我總會和她打個照麵。難道說我們的緣分還沒有到盡頭嗎?也許這是上天故意這麽安排的吧,天空在經過風雨洗禮後會顯得更加的藍,因為風雨把一切汙濁的東西都洗去了,隻留下本色。而愛情也不是溫室裏的花朵,而應該是經霜的冬青,在霜雪後更現出其風骨。

不過,每次看見了,都隻是點頭示意,表示我們認識,僅此而已。因為知道她在西區食堂就餐,所以我就故意避著她在東區食堂,整個學期,我隻是開學時去過一次西區食堂。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狀況,感覺是,我想見到她,而又不想讓她看見我,

我剛和寢室裏的弟兄們吃完飯,從食堂裏出來,看見她正好走在前麵。

“有沒有感到心跳加快啊。”小林子半開玩笑的說。

我鼓起勇氣,跑了上去。

“你好啊”

“恩”

“你的手機號碼可以給我嗎?”

“這個嘛,我記不住的,哦,讓我想想,136********”

“現在住的習慣嗎,你住在哪裏啊”

“紫雲”說完後便消失在我的視線遠處。

從此,我的詞典裏又多了一個敏感詞匯——紫雲(凡是一提起來就可以讓我聯想到雪的詞語都屬於敏感詞匯,諸如XX係,XX地,雪)每次一看見,聽見都會產生一種很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接通了一個聲控開關,強烈的電脈衝從心上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