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在家休息了最後一天,14號下午我獨自回到學校。
推開寢室門,發現寢室裏又多了幾張陌生的麵孔。看到我大家略微抬了一下頭,然後就如同我是透明的一樣,看書的繼續低頭看書,睡覺的繼續閉上眼睛。
“大家好,我叫冰火,是杭州人,12號最早來了然後就回家去了。你們自己介紹一下吧。”
“我叫小林子。”從我的下鋪那花卷般的被子裏探出一張惺忪的睡臉。那是一張滿臉布滿沒有刮幹淨的胡子,兩頰的橫肉把眼睛擠得隻剩下一條縫的臉。無論在什麽地方見麵,我都會認為他是一個像鄭關西一樣殺豬賣肉的而決不會和浙大學生聯係起來。
“我來自台州黃岩。”對麵一個頭發有些蓬亂,麵部線條如同是用毛筆勾勒過,顴骨高高隆起,與額頭,下顎一起構成了一個菱形,據他自己說這是一張標準的漢奸相,然而在我眼中,他讓人第一個想到的是托著炸藥包喊著“同誌們衝啊”的董存瑞。他眼睛不大,看人的時候就眯成了一條線,給人一種很慈祥的感覺,腦海裏頓時掠過一個老奶奶躺在椅子上悠然曬太陽的形象。因為他的網名叫岸上的魚,所以我們親切地稱呼他為死魚。
“我叫濤,來自寧海。”說話就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頭發短至頭皮的男生。因為他的語音裏似乎被揉進了一種很濃重的鼻音,講起話來像極了唐老鴨,後來我們親切的稱呼他為小白。
另外兩個是並排坐在一起的兩個身高相仿的男生,一個是有著很可愛的娃娃臉和一雙像女孩子一樣明澈的大眼睛,最突出的特點是是嘴裏有兩顆很精致的小虎牙露在外麵。整個人給人一種很有靈氣的感覺,因為整個人生得精致可愛所以被我們親切的叫做小圓子。另一個是來自金華的老何,黝黑結實,如同金華火腿一樣的精幹。
最後一個便是那個我沒有多大好感的來自餘姚的姚子了。
看來我們寢室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浙江幫啊!
“你來晚了,昨天開了班會,分好了班委,沒有你的份了。”說話的是死魚。
“你是什麽官啊?是不是人人都有的啊?”
“那也不是,我們寢室就他是體育委員,別的高官都在隔壁207。”說話的是小圓子。
“我們班有幾個女生啊?”
“8個,和計算機的班相比算很多了。質量嘛,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隻認識一個,是我們班的文藝委員,也是我們班我唯一說過話的女生,我走上去的時候看見她然後叫了她一聲,回來的時候又看見了,是她先叫我的。還有一個朝天鼻的,其實這個也長得不算太壞,隻是腦袋太小,隻有那麽一點大就像一個貓的腦袋,我想我用力一捏,就會碎的。”死魚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化著。
“開會了,去主樓208。”一張猩猩一樣的臉探了進來。
“他就是我們的班長。”
於是我知道我們擁有一個像泰森一樣魁梧的班長。
所謂的開會也就是布置一下今後幾天的行程和注意事項,我發現這個大個子班長飛還是很能說會道的,而且說話有一股子煽動力沒有金剛鑽,怎攬瓷器活,當班長的總該有這麽兩下子的。不過他的本事可不光隻有這些,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大班長的能力又豈能在一天就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躺在**,因為彼此之間還不太熟悉所以大家的話也不多,這正應了喜歡睡覺的姚子和小白的胃口,不多久就發出了柔和的鼾聲二重奏,不覺讓我起到了高中裏文豪小皮皮的《呼嚕行》,不知道我那班兄弟們現在過得怎樣?
我就這麽靜靜地躺著,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入神,聽錢江潮水拍岸,鬆林在風的指揮下唱起安詳的小夜曲。這就是我大學生活的第一個晚上……
一個絢麗的夢境在心頭攤開,如同餡餅一樣,上麵布滿了五色的作料,散發出香腸的混合奶酪還有別的各種高檔香料的氣味。
一條寬闊的康莊大道在我的腳下鋪展開,在那路的終點,有金子一樣的閃光,我如同一個在沙灘上撿貝殼的孩童一樣,赤著足奔向那路的另一頭。我就這樣跑啊跑啊,總也見不到路的盡頭……
第二天一早大家乘車到玉泉去參加開學典禮。
睡醒後整個人感到神清氣爽。空氣裏彌漫著鬆樹的氣味。每一根鬆針上都掛著水珠,晶瑩剔透得惹人憐愛。
開學典禮是在玉泉的大操場上舉行的,所有5800多名新生站在一起,開始了來到浙大的第一課。
“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具有百年曆史的浙江大學。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浙大的一員了。希望大家牢牢記住竺可楨老校長給我們提出的兩個問題,不知道大家仔細考慮過沒有。諸位到校,有兩個問題應該自己問問:第一,到浙大來做什麽;第二,將來畢業後要做什麽樣的人。”
這時候一直陰霾的天開始落淚了。雨如同失去了控製一般,越下越大,冰冷徹骨的水把人澆得渾身透濕。眼鏡,早已變得模糊不清,隻有耳旁還是傳來老師高亢的聲音。
“各位,大家到這個學校不是享福來的。而是要為浙大的明天做出屬於自己的一份貢獻。毅力是第一需要的東西。如果這點雨大家就受不了的話,怎麽麵對今後學習和生活中的困難。大家請直起身子,因為我們都是浙大人。”
隊伍中的嘈雜頓時如同加在咖啡裏的方糖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堅毅的麵龐,任雨水模糊了自己的雙眼,任長著棱角的雨點像皮鞭一樣抽打著自己的麵龐,任冰冷的的雨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誰都不想輸在起跑線上。
雖然我們第一次站在浙大的校園裏,但是我們的表現無疑是合格的。
整個開學典禮雖然很簡短。但是因為這場不期而至的大雨,我心中留下了不朽的烙印。
中午食堂裏特意準備了薑湯為同學們禦寒。
後一天閑來無事,我們幾個室友商量著去杭州城裏逛逛。我和allen自然義不容辭得成為了向導,帶著小林子,小圓子和姚子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杭州之旅。
在我們兩個杭州人的眼球裏,杭州已經沒有太多值得我們留戀的風景了。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都市,這裏的一切都強烈地吸引著他們的眼球。無論是漫步在五光十色的延安路購物街還是泛舟西湖之上對他們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最有意思的是在我們蕩起雙槳於波平如鏡的西湖之上時,大家真的像一群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笑容如同這湖畔的繁花一樣的燦爛。
躺在小船裏,仰望著不知道見過多少回的藍天白雲,感覺今天的天特別高,雲特別白。白雲如同半透明的白璧一樣晶瑩,天是那種很純粹的顏色,沒有任何攙雜的藍。這樣的景色記得隻是在兒時在母親懷裏聽故事的時候才感覺的到,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天是鉛灰色的,如同一個大的鍋蓋倒扣在我們頭頂。是啊,心已經被禁錮得太久太久。好在對美的鑒賞能力並沒有因此而降低。
雲像白帆一樣緊帖著藍天,下麵是煙波浩淼的湖水。湖麵如同鏡子一樣的平整,隻是偶爾泛起的縠紋泄露了湖水的秘密。夾岸的楊柳舞動著婀娜的身段,不知名的鳥歡歌著結隊從頭頂掠過。
我願意一直就這麽漂著,漂到天的盡頭。
“快看,有魚。”
“抓住它。”
船上的喧嘩像打蛋一樣打散了我的思緒。
刹那間船上變得熱鬧起來。隻見一條草魚在我們船的右方悠閑自得得遊著。
“快用槳把它打暈。”
姚子因為見慣了這樣的場麵,所以一槳下去正中魚的頭部,頓時魚就浮在了離我們不遠處的水麵上了。
“兄弟們,快調轉船頭,今天晚上可以改善夥食了。”
劃到魚身旁它還是一動不動地浮著,好像真的被打暈了一樣。姚子伸手去撈,在碰到魚的一刹那,魚一翻身潛到水底去了,隻留下姚子懊喪地站在那裏小聲嘟囔著:
“哎,我已經摸到魚屁股了啊。”
“算了算了,這條魚本來就是想把我們戲耍一下的啊。”
也許這條魚回去會對他妻子抱怨:今天老子在水麵上曬太陽不知道怎麽的感到頭上被什麽東西給重重地打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知覺。當老子醒來的時候發現有一隻手正準備捏我的尾巴,於是我強忍住頭上的巨痛,一個鯉魚打挺遊了回來。上麵還真是危險啊,老子可不想被做成西湖醋魚擺到餐桌上。
有了這麽一件趣事,晚上熄燈後大家都有了共同語言。總聽見姚子在那裏哀歎:我的魚啊,多好的魚啊。
曾經有一條一斤半重的魚擺在我麵前,但我沒有珍惜,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要說,我還要再摸一次這條魚的屁股,如果要加一個期限,我想最好明天。可惜明天就要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