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狗就是旺仔,它這一撲上去,趙老太手裏的石頭就沒有砸到楊春泥的腦袋上,但是卻砸在了它的腦袋上。

它“嗷”的一聲倒在地上,但是落地之後又很快爬起來去咬住趙老太的腳脖子。

趙老太腳上刺痛,忙著去甩脫狗,一不留神,楊春泥就被楊家貴抱走了。

楊春泥在拉扯中看到了救她的狗狗的真容,然後她神色大變,高喊一聲:“旺仔!”

“是旺仔!”

楊家貴眉頭一皺,把侄女交給村長,就上前去把趙老太給一腳踢飛。

趙老太吐了一口血,徹底昏死了過去。旺仔卻仍舊死死地咬著趙老太的腳踝,也隨之被甩飛,重重摔在地上。

“三叔,救旺仔!”

楊家貴連忙上前去檢查旺仔的傷情,卻看到它頭上一個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血,眼睛眯著,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輕微的嗚咽聲,看起來痛苦不堪。

楊家貴連忙掏出手帕幫旺仔按住頭上的傷口止血。

楊春泥要陳滿倉把她放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就看到旺仔淒慘的模樣。它的血已經把三叔手裏的帕子浸透,也昏迷了過去。

楊春泥覺得心裏湧上巨大的悲痛,“哇”的一聲就痛哭出聲。

楊家貴連忙安慰道:“妮妮別哭,咱們把旺仔帶回去上點藥,一定會沒事的,狗狗的生命力很頑強的!”

村長和陳滿倉也連忙圍過來,一個把趙老太綁了起來,一個脫下外衫把旺仔包了起來。

村長道:“我尋一尋,周圍應該有止血的藥草。”

楊春泥停了哭聲,想到自己空間裏也有止血的藥草,心想要不要拿出來,就聽村長道:“找到了!”

楊春泥看到村長拿著一把草回來:“這是艾葉,可以止血。”

“艾葉?也不是不可以。”楊春泥想到自己空間裏那些三七、白芨、半邊蓮,覺得效果應該會更好。

還是回去之後再偷偷給旺仔加點藥吧。

村長把艾葉搗爛,給旺仔敷上,楊家貴重新換了幹淨的布條,給它包紮好。

“走,咱們回家!”

“三叔,我來抱旺仔吧。”

“好,你們都進籮筐裏來,三叔背你們。

“謝謝三叔,謝謝村長爺爺。”

“傻孩子,跟我們說什麽謝謝呀。”楊家貴心疼地擦掉小侄女臉上的淚珠,一把將她抱進了籮筐裏坐著,然後把旺仔放進了她的懷裏。

旺仔本來就是小小的一團,平時活蹦亂跳的抱著還覺得有些勁頭,現在受傷了,感覺就是軟軟的一團,像一攤**,她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它。

此時的旺仔,正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毛發上還沾染了血跡。

她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旺仔還那麽小,卻那麽勇敢,願意跑出來舍命保護它,而她隻是給了它一點飯吃。

她覺得內心有什麽東西被打開了,心髒被填的滿滿的,可以說是五味雜陳,還一抽一抽地疼。

這其中,有心疼,不舍,感動,還有擔憂。

她捂住心口,覺得自己重生短短半個多月,就品嚐了許多前世沒有感受過的感情。

楊家貴聽到了背後小侄女低低的啜泣聲,心疼萬分,決定說些什麽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妮妮,沒想到小旺仔小小的身體裏有那麽大的力量,居然能在這種危急關頭救下你,真是立了大功了。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跑出來的,居然一路上都沒有現身,等你有危險了才跑出來,這簡直跟金剛有的一拚。”

“是啊,”陳滿倉接話道,“旺仔就是跟金剛學的吧,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啊,真羨慕你們家養了兩條小寵物,都這麽的好!”

楊春妮卻辯解道:“滿倉叔叔,金剛和旺仔不是父子,而且他們就是犬啊,不是老虎。”

三個大人都笑了起來。

陳滿倉道:“是是是,妮妮說的對,還是妮妮最嚴謹。叔叔隻是覺得你們家的這兩條狗都是好樣的,別人家養了十幾年的,都不一定有它們這麽忠誠。”

“可是我不想他們死掉!”楊春妮嘴巴一扁,又要哭起來。

“好孩子,別哭,它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對它這麽好,它也舍不得離開你的。你看它的血已經止住了。咱們再給它吃點好的,讓它補充體力,很快就會好的。你爹會醫術,等他回來,再好好給旺仔治治,可能連疤都不會留下的。”

楊春泥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淚忍了回去,心中對爹爹的思念更深了。

“爹爹,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不然,不然我真的,真的會很難受很難受的!”

楊春泥心頭又湧上一種濃濃的酸楚。她有些煩躁,怎麽在這個世界,她有這麽多讓她難受的情感體驗呢?

但是,讓她像上一世一樣,沒有親人,也幾乎沒有朋友,她卻願意接受這種思念、擔憂、緊張的感覺。

自己這是犯賤嗎?楊春泥苦笑,也許,在這些難過背後的快樂,正是她曾經所不曾體驗和擁有過的人間極樂吧。

這樣的人生,更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陳滿倉就走在楊春泥身邊,見她神色變幻莫測,生怕她再哭鼻子,便又想了個話題道:“嘿嘿,妮妮,你三叔剛才拍著胸脯跟趙老太保證,說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絕對不會說謊,說一定會把趙來順交給她,你說,他還算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

“當然算啦!”果然,楊春泥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昂著頭替她三叔辯解道,“那要看說謊是為了什麽,說謊是為了保護家人,是為了幫助好人,懲罰壞人,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村長一臉讚賞地看著楊春泥,豎起大拇指道:“哎呦,妮妮說得好!我們妮妮真是明事理,才五歲,真是不得了啊!其他村裏的娃娃們五歲時還想著玩泥巴呢,哪能說出這樣的道理?家貴,你們楊家還真是有福氣,妮妮要是個男孩兒,說不定還能考個狀元回來呢!”

楊家貴一臉與有榮焉:“那是,我家妮妮就是最好的!不是男娃娃也沒什麽,當官那麽辛苦,我們倒是希望妮妮以後能衣食無憂,開開心心地過一輩子。辛苦的活兒,都交給她哥哥們去幹。”

“也是,哈哈,咱們這幾戶人家裏,隻有你們家和來福家有女兒,真是令人羨慕哪。”

“那咱們就把她們當成自家女兒來寵!”

“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