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三人頓時停住了哭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大老爺。

“老爺,您是說,可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嗎?”

大老爺皺著眉,看了他們半晌方道:“念你們是初犯,又有悔改之心,還有楊家兄弟替你們求情,就再給你們次機會,暫且留在府裏吧。”

三人大喜,連忙磕頭道:“多謝老爺,多謝老爺,我們一定會改過自新,本本分分!”

“多謝家全哥,多謝家貴哥。”

“別跟我們客氣了,都是大老爺心善。我多一句嘴,你們是李家的家生子,跟主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你們凡事也要三思後行。你們隻要守規矩,李家不會虧待你們的,你們無需為自己籌謀什麽,主人家會替你們考慮的。”

“是,我們知道了,之前是我們自己鬼迷心竅,我們以後一定以老爺馬首是瞻!”

這時,大老爺又說道:“但是,你們畢竟有錯,不可不罰。”

“大老爺,該,我們該罰,隻要不把我們趕出府,您盡管罰,我們都認罰!”

“那就把你們,第一,照顧羅漢鬆,把它恢複成原樣。第二,我讓大管家再給你們安排一份活計,一年之內,你們幹兩樣活計,隻能領一份工錢。就這兩樣,你們可心服?”

李祥三人對視幾眼,然後連忙磕頭道:“心服,我們心服口服!老爺,相比於被發賣掉,這點懲罰根本就不算什麽,老爺對我們實在是太好了。我們真是感激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老爺,今生今世,我們為您當牛做馬都回報不了您的恩情!”

“行了,做好你們該做的,什麽當牛做馬的,咱們老爺不吃這一套。”大管家道,“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老爺對你們小懲大誡,也是想給你們一次機會,給你們的妻兒老小一次機會,你們要是再敢放肆,後果是什麽,就不用我說了吧。”

“是,小人知道,小人絕不再犯!”

大管家又看向其他下人,沉聲道:“你們可聽清楚了?”

眾人齊聲應答:“聽清楚了!”

大管家繼續道:“可不是說這次他們能夠得到輕饒,就人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先犯錯,試探一下主人的底線,然後哭求一通就可以被饒恕。任何人要是再出現這樣的錯誤,直接發賣,聽清楚了嗎?”

眾人也都神色一凜,恭恭敬敬地道:“聽清楚了,我們絕不敢掉以輕心的!”

楊家等人看著大管家,心中都生出一種敬佩。李家主人們雖然有管家不當的情況,但是一個大家族,事務繁多,一時顧及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若凡事都要主人親力親為,主人就算是長了三頭六臂,也是難以應付的,所以還是需要有得力的助手,有這位大管家在,這個家下人的風氣,肯定大差不離的。

這就好比他們這群逃荒的人中,有村長這個主心骨在,他們大方向就錯不了。更何況他們的隊伍裏還有楊家全,楊家貴這些能謀善斷,能文能武的主。

他們就好像李家的幾位老爺,有了這些人的配合,這一路上,即便有什麽樣子的波折,也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這件事情終於告一段落,船上恢複了平靜。楊家全勤勤懇懇地跟著李老太爺學醫術。楊老太則帶著孫女兒時常光顧李老夫人的房間,與他們談天說地。

他們帶去的珍珠,老夫人非常喜歡,還叫人拿出了他們家收藏的珍珠來對比,發現他們這次取出來的珍珠,完全不遜色於大戶人家珍藏的珍珠。

老夫人和幾位夫人都出身世家,是有見識的。他們把楊老太帶去的珍珠拿在手裏仔細把玩,嘖嘖稱讚。

“老姐姐,你這些珍珠,色澤、形狀、大小都屬上品啊,真的是這次釣上來的那個河蚌裏開出來的嗎?”

楊老太點點頭道:“是啊,老太太,我們之前也怎麽沒見過珍珠,對它不了解,這些珍珠真的是好東西嗎?”

“是啊,你來看,這串是我珍藏的最喜歡的一串珍珠,是我出嫁的時候,我母親給我的陪嫁。這上麵的每一顆珍珠都來自南海,這一串是十八顆,當時價值五百兩,但是這種東西都是藏的越久價值越高,現在肯定不止了,你這一串雖然隻有十顆,但是應該也有三四百兩吧。”

“三,三四百兩?”楊老太倒吸了口涼氣。

“我聽我們村長大哥說,一顆珍珠大概就值個五兩十兩的,我們都覺得已經很貴重了,竟然能值三四百兩嗎?”

“對啊,肯定能值兩三百兩的,我覺得兩三百兩都已經是保守了。”大夫人笑道。

“那些值五兩十兩一顆的珍珠都是最下品的,你這個肯定不止的。”

“那,那真是意外之喜啊!”

老夫人握著楊老太的手道:“是啊,有了這些珍珠傍身,你們這一路上的日子也能過得鬆快一些。老姐姐,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吧,我不能收。”

楊老太一愣,忙道:“老夫人,您這麽說就太見外了,我們叨擾你們這麽久,你們對我們這麽好,還讓我家大兒子跟著老太爺學醫術,還給我們孩子送書本,讓他們可以讀書。

我們都沒有什麽可以報答的,隻不過從海裏撈了點東西上來,借花獻佛而已,您要是不肯收下,豈不是嫌棄我們?”

“嗨,老姐姐,我怎麽會嫌棄你們呢,隻是這東西確實貴重,不管怎麽得來的,都是屬於你們的,我們家得了這珍珠也隻是收著藏著,倒不如你們自己留著,還更能物盡其用。

到時候找到了落腳地要安家建房置辦田產,哪一樣不需要用錢?你的心意我領了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大夫人也勸道:“是啊,嬸子,我們之前要送妮妮一對金鐲子當見麵禮,你們都不肯收,現在你們自己也要拿這麽貴重的珍珠來給我們,豈不自相矛盾?”

“這,這不一樣,這珍珠,又不是金銀,我看它們長得圓溜溜的,挺好看的,隻是想送給希希小姐當個玩具。”

“哎喲,老太太,你這話說的,京都裏麵那些貴婦人們聽到了都會覺得你財大氣粗的。這麽貴重的珍珠,說送給小姑娘當見麵禮就送了。”二夫人笑著道。

楊老太被說得有些臉紅:“哪裏哪裏,夫人見笑了,但是我們鄉下人一輩子窮苦慣了,夫人今兒也讓我當一回財大氣粗的貴婦人唄,怎麽樣?”

“行啊,嬸子,要是非要給的話,那我們給妮妮的金鐲子你也得收去呀。”

“這,不行不行,我們都已經收了書本了。那麽多書也值不少錢呢,不能再要了!”

“那我們也不能要,你為我們做了那麽多好吃的,難道都算不得見麵禮呀?再說了,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也不是第一次見麵了,哪裏還用得著見禮呀?”

幾位夫人口才都很好,楊老太說不過她們,她沒想到,今天這珍珠竟然送不出去。她很想說,其實他們還有不少珍珠,但是這話說出來又有點暴發戶的感覺,沒的汙了夫人們的耳朵。

他們就是有再多珍珠,也比不過人家家裏的底蘊,人家也是不稀罕的。

楊春泥見到自家奶奶被拿捏了,眼珠子轉了轉,心想,這事兒還得她出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