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地也很讓人意外,買的是蘆花渡那邊的地。”

“蘆花渡嗎,他們膽子那麽大?”吳管家又驚了。

王主簿搖搖頭:“也許是他們是外來的,不太清楚這其中的道道吧。哎呀,我還得感謝他們呢,不然,這塊地可得砸手裏了。”

“王大人,不知道,這事定下來了嗎,他們買了多大的地,多少人一起住啊,是要自成一個村嗎?”

“還沒有,他們今天是來打聽一下的,說明天再帶錢來簽字據。人應該不是很多,隻是三十人左右,自成一個村,人有點少,但是畢竟是那個地方嘛,我待會兒稟報一下縣尊大人,看能不能讓他們先成村,以後再有人落戶,就讓人充進去。縣尊大人應該是會同意的,之前他也提過這種法子。”

“好,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忙,我這件事也麻煩您了。”

“好說,你這個是小事,不過,你家姨太家裏竟然能找過來,還要把外孫女帶回去,連戶口都轉過去,這麽霸氣,難道,他們家的家境竟能和貴府不相上下嗎?”

吳管家嗤笑一聲,心中鄙夷,就他們,還敢跟自己主子家相提並論,簡直是雲泥之別。

但是,他麵對王主簿,自然不能這麽說,他歎息一聲:“我們也不清楚楊姨太娘家家境,隻是希望她們母女能過的好一點。不求大富大貴,但求衣食無憂。

我家夫人是萬萬舍不得小小姐走的,隻是楊姨娘思鄉心切,非要跟他們走。我家小小姐年紀小,離不開母親,他們又保證,一定會給小小姐好的生活,我家夫人就隨她去了。”

“還是你家夫人心善。”王主簿也是表麵附和,賈夫人是怎麽對待先老爺的小妾通房和庶出子女的,他也是心知肚明。

兩個各自帶了麵具的人笑嗬嗬地又寒暄了幾句,就真的告別而去。

吳管家急忙趕回府裏,稟告賈夫人他在縣衙的所見所聞。

賈夫人聽得不敢置信。

“他們竟然要在溫縣落戶?”

“對啊,夫人,他們與您見麵的時候完全不提,還說要帶了楊姨娘母女回鄉,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逃荒過來的,就在這裏的目的可疑啊,咱們不得不防啊!”

賈夫人臉色不好,怒道:“我說他們怎麽這麽痛快地簽字據,原來是想留在這裏。他們定是想慢慢跟我們周旋,好敲些竹杠走!簡直是無恥之徒!”

“小的也是這麽想的,人現在在他們手上,溫縣有好些人是認識楊姨娘的,他們要是到處嚷嚷,肯定對咱們府裏名聲不好。”

賈夫人眼裏閃過一絲凶光:“看來,還是我們對他太仁慈了,就應該直接把那賤女人和死丫頭發賣了,讓他們永遠也找不到!”

“夫人心善,以後這種窮親戚,就根本見都不用見。”

“二管家,你說,我們已經跟他簽了字據了,他想要通過那倆母女要挾我們也做不到吧。”

吳管家的手慢慢地放到賈夫人的手背,摸了一把,聲音裏也帶了一絲曖昧的調笑。

“夫人,您別擔心,有我在,那些泥腿子翻不起大浪的。”

賈夫人連忙用另一隻手拍了他的手背一下,臉色泛紅地嗔怪道:“你膽子也忒大了,這還是青天白日的,門還開著呢!”

吳管家笑得曖昧,不以為然地慢慢縮回手:“沒事的,下人不敢闖進來,就是被人看見,誰又敢說什麽?畢竟,這府裏現在,夫人最大不是?”

說著,他就朝賈夫人拋了個媚眼。

這時,門外響起王媽媽的聲音:“夫人,您的燕窩來了。”

賈夫人連忙坐得更端正了,剜了吳管家一眼,輕聲道:“晚上到我房間來。”

然後,她才清了清喉嚨道:“進來吧。”

王媽媽就走了進來,遞上燕窩,卻被吳管家一把奪過:“看著有點燙,我替夫人吹吹。”

王媽媽有些驚訝,然後抬頭就看到夫人一臉嚴厲地看向她。

她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極力保持鎮定:“夫人,那奴婢先下去了。”

等王媽媽出去,吳管家才把燕窩端給賈夫人:“這王媽媽,信得過嗎?”

賈夫人又瞪了他一眼:“王媽媽是我的陪嫁丫頭,我就是不信你,都不會不信她。”

吳管家沒皮沒臉地笑道:“那敢情好啊,以後你我之事,就不用避著她了。”

“她膽子小,你別嚇著她。對了,你說那夥泥腿子,我們該怎麽對付他們?”

吳管家眼珠子一轉道:“夫人,我覺得,不能讓他們這麽順利地在溫縣安家,我們要跟縣衙通個氣,讓他們離開溫縣!”

“這能辦到嗎,你不是說,他們是由濟慈堂的大管事帶去的,大管事可是在縣太爺麵前也是能說得上話的,我們得罪了他,會影響生意的。”

“夫人,您多慮了,這些人隻不過是何管事的遠房親戚,他應該也隻是抹不開麵子,才幫他們說和的,要是咱們找他說句話,或者再送點東西給他,他肯定是先顧著咱們呀。”

“那他要是不樂意呢?”

“不樂意?濟慈堂也指著我們張府呢,得罪了我們,對他們也不好,應該不會的。即便何管事很想讓他們留在溫縣,那至少,也不能讓他們得到那麽好的地!”

“那塊地好嗎,我好像聽說過那裏鬧鬼?”

“所以說啊,何管事要是真的對他們好,怎麽會給他們選那塊地?但是,那塊地除了風水不好,土地還是很肥沃的,還有山有水,萬一這夥人憑著這地利發達起來了,也是膈應,還是讓王主簿給他們換一塊差的吧!”

“盡量讓他們離開溫縣,不然,夜長夢多!要是那何管事推脫,就讓大爺親自去跟他談,不,跟縣太爺說!”

“夫人,這麽點小事,還用不到求到縣尊麵前。我現在就趕緊去找大爺,讓他親自走一趟,直接去王主簿家裏,有些事,還是在家裏商量來得容易。我們帶幾壇好酒去,酒桌上一切好商量。今晚就商量好,等那群賤民明天再去縣衙,就隻能吃個閉門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