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張歸雁，是老爺給她取的。她出生的時候，老爺對我還有幾分情意，也疼愛過她一段時間，隻可惜，現在卻是一個沒爹的孩子了。”

“沒爹還有舅舅呢，三個舅舅都會好好疼愛她的！”

“嗯，她是個有福氣的，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楊老太拉著楊家晴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兩個孩子的睡顏道：“歸雁，好名字，這孩子，可不是一隻回家的小雁子。孩子還小，記不住這之前受的苦的，以後就別在她麵前提起張家的事了。她跟妮妮，兩個小姐妹，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在我們身邊長大！”

楊家晴點點頭，仔細打量著小侄女，還輕輕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手：“我走的時候，妮妮也就小雁這般大，三年沒見，長大了這麽多，白白胖胖的，養的真好，我看到心都要化了。”

“妮妮乖巧懂事，是個開心果，也是個小福星，誰能想到，一路上，我們還多虧了她呢。你有個孩子傍身，就想開點，以後雁丫頭長大了，有你的福享。”

楊家晴點點頭，看著女兒一臉溫柔：“因為有她，多少次我要堅持不下去了，又都咬牙挺過來了。”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娘是指你的終生大事？”

“娘，我因為一個男人，落到這步田地，我對嫁人是再沒有什麽期待的了。我就想著好好做活，把小雁拉扯大，就心滿意足了。我想，等攢了些錢，我就在娘家附近買個小房子住，有哥嫂照應一下，想必，也沒人敢欺負我吧。”

楊老太沉默了一會兒道：“行，都隨你，隻要你過得開心就好，娘不強求。隻是，你用那個張老爺，否定全天下的男子，也是不公道的。你看，咱們楊家，就沒有不疼媳婦的兒郎。看緣分吧，娘不能陪你一輩子，隻希望你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楊家晴依偎進母親的懷裏，撒嬌道：“娘一定能長命百歲，就要娘陪我一輩子！”

楊老太撫摸著女兒的後背，輕聲嗔怪道：“都當娘的人了，說話還這麽小孩子氣，被孩子們聽到了可不笑話你。”

“讓他們笑話去，他們也跟他們娘親這麽撒嬌的。我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這樣靠在我娘的懷裏撒嬌，老天爺真是待我不薄！”說著說著，楊家晴的聲音裏就帶了哽咽。

“好孩子，別難過了，娘還是那句話，隻要你不離開娘，娘永遠不會離開你！”

“娘，娘，”楊家晴一聲聲地叫著，楊老太一遍遍地應著。

楊春泥閉著眼睛，都聽得眼角含淚。

是夜，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明天的期盼中甜甜睡去。

第二天一早，楊春泥第一個醒來，發現自己正在奶奶的懷裏。

房間裏有兩張床，另一張床在房間的另一側，睡的是楊家晴母女。她們還沒醒。

她扭動了幾下，就驚醒了楊老太。

她睜開眼睛，便對上孫女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頓時便心裏一軟。

她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孫女的鼻尖，問她：“妮妮醒的這麽早啊，還要再睡會兒嗎？”

楊春泥搖搖頭，甕聲甕氣地道：“奶奶，今天爹爹要去買地吧，那咱們今天能去蘆花渡那邊嗎？”

“小傻瓜，買下地也得先建屋才能住呀，至少得先搭簡易的棚子，大人們可以過去住，但是，你們這些小孩子不能過去，還得住在客棧裏。住在客棧裏還不好嗎？”

“我想去住自己的家嘛。”

“快了，再等等，等建好了大瓦房，有了你自己的房間，你再住過去，不是更好？讓你去住草棚，被蚊蟲咬，奶奶會心疼的。還有，你小雁妹妹還小，不能住那邊，你陪陪她好不好？”

楊春泥撅著小嘴，摟上奶奶的脖子撒嬌道：“奶奶，現在來了小妹妹，奶奶是不是不疼妮妮了？”

楊老太一愣，轉而憋著笑，親了親孫女的笑臉道：“妮妮吃妹妹的醋啦？”

楊春泥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也不閃躲，笑嘻嘻地點頭：“對啊，妮妮吃醋了。”

楊老頭摟緊了小孫女，湊近她耳邊輕聲道：“奶奶最疼妮妮，妮妮是奶奶的小寶貝！”

這回輪到楊春泥驚訝了，她本來以為奶奶會說，她兩個都疼愛。沒想到，奶奶竟然會直接說最疼愛自己。

雖然，跟小妹妹爭寵有些丟人，而且她也知道奶奶也不會不疼小妹妹。

但是，奶奶這麽說還是極大地愉悅了她。

此刻，她就像個真正的小孩子那般歡喜，摟著奶奶，在她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楊老太一臉慈愛地摸摸孫女的頭道：“那妮妮有空可以幫奶奶帶著小妹妹一起玩耍嗎？”

“嗯，當然可以！”楊春泥滿口答應。小妹妹香香軟軟的，她也很喜歡。

而且，她終於不是家裏最小的一個了，也有人叫她姐姐了，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一骨碌從**爬起來：“妮妮要起床啦！”

楊老太也直起身子起床，誇讚道：“妮妮這是說到做到啊，連賴床都不賴了。”

這時，楊家晴也坐了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笑著對祖孫倆道：“妮妮起這麽早呢，妹妹可不及你。”

楊春泥連忙噓聲道：“輕點兒，別吵醒妹妹！”

兩個大人被她逗得喜笑顏開。

楊家晴輕聲對娘親說：“妮妮這幾年的變化可真大，這樣的性子誰人不愛？”

楊老太滿臉驕傲，點頭道：“讓小雁跟著妮妮一起長大，以後性子也定然像妮妮一樣討喜！”

楊老太抱著楊春泥要出門，楊家晴也想跟出來，被楊春泥製止了：“別留妹妹一個人，她醒來會害怕的！”

楊家晴一愣，旋即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她往日要早起幹活，哪裏有空閑陪著孩子醒來。昨晚的小雁，也睡得比以往更加香甜，換做往常，她早就醒來了。

她點點頭：“那我就聽小妮妮的！”

“嗯，你待著吧，小孩子最懂小孩子，你陪著小雁，她才有安全感。早飯好了也端到你們房裏來。你們少出來走動，免得被人認出來”

隔壁幾個房間，眾人也早就醒了。幾個年輕婦人結伴出去買了早飯，此刻正在擺放。

“嬸子和妮妮來啦，快來吃早飯，怕你們還在睡，就沒去打擾。家晴呢？”

“她也醒了，讓她陪著孩子再睡一會兒，讓她晚點吃吧。”

“行，那我們先吃！”楊家貴搓著手道。

今天，他要和大哥一起去落戶買地，正迫不及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