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泥和慕容琢一起閑聊著往正堂那邊走,何管事跟楊家全等人審理張府幾個奴才也告一段落,聽說小公子來了,就帶著眾人也一齊趕了過來。

看到自家公子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楊家小丫頭說話,何管事還是覺得有些震驚。自家公子真的待她很不同,幸好他一向也很關照這個小丫頭,沒什麽怠慢之處。

他隱隱覺得,自家公子是不是對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有別樣的感情?

他又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公子還小,我在想些什麽呢,就不允許人家交個朋友嗎,公子在宮裏,也沒什麽同齡人能說說體己話的。”

“公子,您來啦。”何管事行禮,楊家全等人也跟著行禮。

“嗯,不用客氣。”慕容琢朝楊家全等人點頭致意。

“還以為您要再過兩天才能到呢。”

“走吧,進去說。”

“誒,好!”

楊家全等人就在猶豫,自己該不該跟上去。

慕容琢轉身,對楊家全道:“叔,進來吧,我本就是為了這事而來。”

“啊,好,好!”楊家全等人受寵若驚,忙叫了村長、楊老太、陳滿倉、趙來福一起進去。

楊春泥本就走在慕容琢身邊,很自然地就跟著一起進去了。

進了正廳,楊家全要帶著眾人給慕容琢磕頭,慕容琢讓何管事攔了。

“大家都坐下吧,我家公子把你們看成是老友,希望和你們輕鬆地相處。”

“對呀爹爹,小公子哥哥說,喜歡看到我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們也把他當家人來相處吧!”楊春泥坐在慕容琢身側的太師椅上,因為椅子太高,她坐在上麵,一雙腿懸空晃**著,十分可愛。

“好,好,公子,我們也不知是何德何能,竟然能得您眷顧,您要是不嫌棄,我們就跟自家人一樣跟您相處,您要是有什麽用得上我們的,還請盡管吩咐!”

慕容琢點點頭:“我確實很羨慕你家中的氛圍,相比之下,我家中長輩更注重規矩,相處起來,沒那麽輕鬆。”

眾人點點頭,也分析出了這位小公子肯定家中顯赫,才有那麽多規矩。大戶人家的親情,確實不如他們尋常人家那麽濃,就像那個張家,想起來就讓人牙疼。

這樣想來,這小公子還挺可憐的。

“我跟妮妮是好友,那她的家我就也不客氣當成自己的家了。”

“是該如此,是該如此,我們求之不得呢!”

“小公子,以後我們落戶了,還請您一定要到家裏來小住幾日。”

“好,我一定來!何叔,你查的可有些眉目了?”

何管事頓時來了精神:“回公子,我們剛才審了跟蹤楊家的幾個人,都是張家派來的人。這幾個人骨頭軟得很,沒有用刑,嚇了幾句立馬就招了。”

“他們說什麽了?”

“他們說,是張家大爺派他們監視楊家等人的行蹤,所有的客棧他們都派人去打過招呼了,不會給他們住店,要是他們走到什麽偏僻處,就把他們狠狠打一頓,威脅他們早點離開溫縣,不然就要他們不得好死。”

“可惡,我們這群人,哪裏礙著張家的眼了,我們留在溫縣到底會對他們有什麽影響!”

“他們說,是因為賈夫人不想看見家晴母女,她已經懷疑她們患麻風病是假裝的了,她是看她們快死了,而且以為她們會離開溫縣才放她們走的,要是她們執意在溫縣待著,她會想辦法,不讓家晴母女好過。”

這最後一句,其實已經是何管事故意說的委婉一些了。因為他們的原話是,會想辦法弄死家晴母女。

這話,楊家全和村長也是聽到了的。

眾人臉色都是黑如鍋底。

“已經簽了字據說再無瓜葛了,他們為什麽還要趕盡殺絕?”

何管事分析道:“這賈夫人應該是在溫縣無人敢觸其黴頭的,作威作福慣了,有一點讓她不高興的自然就要除掉,更何況小雁還是張家血脈,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待著,她心中肯定有根刺。”

“難道,我們真的隻能離開溫縣了?”

“可是,我們就算離開,又怎麽能保證他們不會派人追殺,誓要家晴母女消失在世間才肯罷休呢!”

“對,這根本就不是我們在不在溫縣的事,而是這世上出現了姑姑和小雁,就會讓那個什麽賈夫人不高興!”楊春泥鼓著小臉氣呼呼地道。

“那咱們該怎麽辦,張家要是真的想對付我們,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何管事怒道:“他們想得美,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王老子嘛,你們別怕,有我濟慈堂在,他們試試!”

慕容琢想了想道:“我看這張家,要是德不配位,也不用再霸著溫縣首富的名頭了。”

慕容琢的聲音淡淡,但是卻讓在場眾人心頭一凜,這位小公子,說起讓張家倒台的話,好像就在說今天吃什麽一樣。

這位小公子到底是什麽人啊,才這麽點大,何管事對他言聽計從,說要讓張家別當溫縣首富了也這麽輕飄飄的,這身份該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村長開口道:“小公子,張家畢竟盤踞在溫縣多年了,跟當地很多鄉紳士族都有交情,想要對付他們,肯定要花不少精力。我聽說,濟慈堂跟張家還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您還是不宜和他們家撕破臉,要不,您還是別管這件事了。

我們一路上招惹的仇家也不止這一個了,虱子多了不癢,走一步看一步唄,我們一直逃,他們難道還會一直追不成?他們要是願意在我們身上花費那麽多人力物力,那就來試試好了!”

“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把我們惹急了,也要讓他張家付出慘痛的代價!”

慕容琢臉上露出欣賞之色,點頭道:“我知諸位都是血性漢子,我也相信大家靠著自己的能力也能渡過難關。但是,我這麽做也不隻是為了幫你們。我來之前,查看過近年跟張家的合作賬簿,發現張家自從他們那老爺去世之後,就越來越不像樣。賣給我們的東西價格比以前高,品質卻沒以前好。

跟我們尚且如此,跟其他人肯定更甚。我猜測,張家內部現在人心各異,蛀蟲橫行,這樣的人家,留他們為非作歹隻會害了更多人,所以,沒有你們,我也要對張家進行嚴查。所以,你們先安心在這裏住下 ,該去藥王穀修整就去修整,張家,囂張不了幾時了。”

眾人聽得眼前一亮:“小公子是想找出張家魚肉百姓,為禍鄉裏的證據,正大光明地讓他家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