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琢喝了一口湯,就被驚豔到了,眾人說話他都沒有空閑搭理,滿腦子都是這麽好吃的驚豔感。

鮮美的湯他喝過不少,但是鮮則鮮矣,並沒有讓他有這種喝了一口還想喝的衝動。他以為自己是喜歡吃清淡的,那些太過鮮美、甘甜的東西,不適合自己。

但是沒想到,其實隻是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食物。這一口湯喝下去,胃裏和肚子裏都暖洋洋的,十分熨帖。

這可是肉湯,他都做好了會有點油膩的心理準備了,可是卻沒有。這樣的鮮香裏卻帶著絲清甜,喝著完全感覺不出是肉湯。

這什麽胡椒,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怎麽妮妮總是能搜落到這些讓人為之驚豔的新奇東西?

他朝楊春泥看去,後者則伸手抓起一塊豬蹄朝他揚了揚,笑得見牙不見眼:“琢哥哥,快嚐嚐,這豬蹄超級無敵好吃!”

慕容琢本就還是小孩子,哪裏還忍得住,隻是還保留著一絲上位者的矜持,不好意思像楊春泥一樣,直接上手拿來啃。

於是,他就拿起筷子來夾。

筷子夾起Q彈軟糯的豬蹄,慕容琢清晰地感受到,這個肥嘟嘟的豬蹄,在他手裏,還在輕微地抖動著。

光憑這個手感,他就覺得這豬蹄肯定好吃。他低下頭,想用嘴去迎接手上的肉肉。

可是,沒想到,在豬蹄即將到嘴邊的時候,因為豬蹄太軟爛了,肉居然裂開了,從筷子中間滑了下去,“啪嗒”一聲掉回了湯碗裏,還順道濺起了無數湯汁。

有濺在慕容琢臉上的,衣服上的,雖然是沒什麽顏色的湯汁,但是也是弄汙了這位謫仙般的貴公子。

偏這場麵動靜有點大,慕容琢還沒控製住“啊”了一聲,大家都一齊望了過來。

看到之後,眾人就那個悔呀,小公子會不會惱羞成怒,怨上了他們這些看到的人?

一個個就愣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舉動。

隻有楊春泥,她沒有想這麽多,很快就從懷裏掏出一塊帕子,跳下椅子,去給慕容琢擦臉。

慕容琢確實是有些尷尬的,他很有些潔癖,被油湯濺到後,瞬間就像被封印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在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後,他更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什麽時候有這麽丟臉過?

待到楊春泥的帕子沾到他的臉上,替他擦拭起來,他的臉就開始升溫,逐漸像一個熟透的蘋果。

他想說自己來,但是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好像不說話,不打破這片寧靜,自己的羞恥感就會少一點。

待到楊春泥替他擦拭完臉上和衣服上,他竟然都忘了自己有潔癖這件事了,隻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其他人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別開了眼,繼續吃自己的,還說起了閑話,想替慕容琢遮掩過去。

慕容琢怎麽能不清楚大家的心意,頓時有些感動,又覺得好笑,自己真是臭毛病多。

楊春泥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對慕容琢道:“琢哥哥,再不吃就涼了哦。”

說完,她就開始啃自己碗裏的豬蹄,娘親燉的軟爛,一嗦就脫骨,入口即化,鮮美軟糯,好吃極了。

慕容琢看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自己的碗裏,也放下筷子,用手去拿豬蹄,然後飛快地往嘴裏送,啃了一口。

桌上其他人其實都在暗中留意慕容琢的反應,見他居然用手拿豬蹄,都是驚訝。

最驚訝的要數何管事跟柯管事了,他們可是知道公子的潔癖的,吃這種東西肯定要用筷子慢條斯理地吃的,哦不,公子就不愛吃豬蹄,根本不會去吃。

可是現在,公子是在用雙手捧著一個豬蹄,啃得歡快,這真的是他們的公子嗎,沒被人掉包嗎?

慕容琢剛吃了一口膠原蛋白,眼睛就放出亮光,再也無暇顧及手裏油不油了,趕緊大快朵頤起來。

這也太好吃了吧,原來豬蹄這麽好吃的嗎!

楊春泥看得欣慰地點了點頭,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琢哥哥的潔癖看樣子就快治好了,娘親簡直是大功臣。

殊不知,其實她的不拘小節,也深深感染了慕容琢。

各人都吃了一碗蹄花湯和炸醬麵之後,這才把眼光重新投向陶鍋裏的蘑菇湯。

但是,大家不敢輕舉妄動,又看向正埋頭苦吃的老金。

老金一邊腮幫子鼓鼓的,一手還拿著一個蹄尖,明白大家的意思,就道:“我挺好的,大家想吃就吃吧,隻小孩子還是別吃了,要是沒問題,下次再給他們吃吧。”

眾人點頭,但是桌上的小孩子卻不樂意了。

“我們也想吃,老金爺爺,我們平時還去您的菜園子裏給您除草呢,有好吃的您怎麽不讓我們吃呢!”

大壯敲了兒子虎子一個暴栗道:“傻小子,老金爺爺這是心疼你們呢,不識好歹!”

虎子捂著腦門輕聲嘀咕:“那我們也想心疼心疼你們嘛!”

楊春泥見大家夥又陷入了那種生怕蘑菇有毒的擔憂中,趁大家沒注意,便夾了一筷子放到了嘴裏。

嗯,確實鮮美,她覺得自己的眉毛都要被鮮掉了。這跟蹄花又是不一樣的鮮美。

而且老金叔應該不怎麽會煮,煮的也清淡,反而保留了蘑菇的本來鮮美。

慕容琢是第一個看到楊春泥吃下蘑菇的,沒來由的嚇出一身冷汗,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大聲道:“妮妮,你別吃!”

眾人連忙看向楊春泥,隻見她一臉無辜地坐在椅子上,要不是慕容琢說起,他們是怎麽也想不到妮妮會自己吃呢。

吳秀娘立刻搶過女兒,要給她倒立拍打出咽下去的蘑菇。

但是,楊春泥豈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退縮,她連忙搬出慕容琢當救兵道:“琢哥哥,救救我,我吃蘑菇沒事,但是我馬上就要被我娘給拍死了!”

慕容琢其實也很擔心楊春泥的情況,但是,他卻不忍心她被秀娘嬸子責備。於是,就把楊春泥拉過來到自己身後,討好地衝吳秀娘道:“嬸子,既然妮妮已經吃下去了,那咱們仔細觀察著就好,橫豎家全叔也在這兒,就先別打妮妮了。”

吳秀娘哪裏舍得真打女兒,隻不過想把她吃下去的東西給拍出來,但是慕容琢這一欄,卻讓她更加清醒。要是這一拍,真把女兒拍出個好歹來,就得不償失了。

隻是她確實是有些生氣的,抱怨道:“小公子,您有所不知,這丫頭什麽都敢往嘴裏送,就像上次試吃那個紅美人,她也是趁我們不備,愣是第一個去吃,嚇死我們了,現在有這樣,這習慣不改了,以後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