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厚連忙指著身邊的楊家貴和陳滿倉道:“正是這幾位壯士,其中這位楊家貴兄弟用弓箭射中了老虎的要害,真是多虧了他呀!”

楊家貴帶著陳滿倉不卑不亢地朝鄭捕頭行禮。

鄭捕頭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便看出兩人氣質沉穩,頗有男子氣概。特別是楊家貴,就這樣看了幾眼,雖然他眉眼間盡是謙和,但是仍然透露出英武和威壓。

這種感覺,他在他們縣太爺身上感受過,在溫縣守備將軍那裏感受過。他們都是身居高位之人,理應如此,但是這個楊家貴,不是說是普通的農民嗎?

看來,是有些不普通的。

他笑著道:“兩位壯士,我叫鄭壽,是縣衙的捕頭,我也自詡見過許多人,但是一看二位就氣魄不凡,擊殺猛獸,保護鄉民,實乃大功一件啊,在下也自愧不如啊。”

“大人謬讚了,隻是因了會使弓箭,占了便宜,當不得什麽。”

“誒,謙虛了,那也是你弓箭使得好的功勞啊。我們縣裏也曾出現過老虎傷人的事,要出動官差去捕殺,自然也是先用弓箭。隻是,哪有射的那麽準,有時候還會激怒老虎,起到反效果,每次這種捕殺都會有人受傷的,驚險萬分呢。

我剛在門外聽喜子說,你是一箭就射中老虎的要害了,不然,老虎就要傷到人了,真是了不起啊!”

“可能是運氣好吧。”

“唉,小兄弟,就別謙虛了,鄭捕頭,還要麻煩您稟告縣尊大人,給他們請賞啊。”趙厚道。

“那是一定,縣裏對這樣的勇士都是會豐厚嘉獎的,還會張貼告示,敲鑼打鼓地讓縣裏的百姓都知道呢,你們就等著揚名吧。對了,你們是哪裏人,這喜報呀,會直接送到你們村裏去,讓你們全家全村都沾光的。”

趙厚笑嗬嗬地道:“鄭捕頭,他們是外地新來咱們溫縣落戶的,就在這附近的藥王穀落戶,是我們的鄰居。這下好了,你們在縣裏揚名,以後大家見了你們會敬重有加的,不會因為你們初來乍到欺負你們了。所以說啊,幫人也是幫自己啊。”

鄭捕頭聽得笑容一滯,驚訝問道:“趙叔,你說什麽,他們在藥王穀落戶?”

“是啊,你在縣衙當差,不知道有人在藥王穀落戶嗎?”

鄭捕頭看向楊家貴的眼神越發複雜了:“我知是知道,但是心裏一直覺得不可思議,主要是老家就在藥王穀邊上,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會去那裏落戶。”

“可不是嘛,我們剛才聽他們說起,差點驚掉大牙。”

鄭捕頭突然恍然大悟道:“是了,你姓楊,我聽說在藥王穀落戶的為首的就是姓楊的。沒想到你們初來乍到就立功了,縣尊大人肯定很高興。”

“還是托了縣尊大人的福,我們才能在此落戶,能出力的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鄭捕頭點點頭道:“楊兄弟真是大義,這樣好了,你們先回去吧,等我回稟了縣尊大人,肯定敲鑼打鼓把嘉獎親自送到藥王穀來。”

“行,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趙厚和方通卻是要阻攔。

“唉,別介,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啊。”

鄭捕頭卻偷偷朝著兩位村長使了使眼色。

兩人都是人精,明白其中可能有什麽隱情,便不再挽留。

楊家貴也不是愚笨之人,看出這位鄭捕頭在聽說了他們是在藥王穀落戶之後,笑容就有些勉強。現在更是有疏遠之意,也就不再強求,抱拳拱手,然後帶著陳滿倉離開了。

看著楊家貴兩人離去的背影,趙厚是有些臉紅的。人家剛救了全村人的命,他們就這麽讓人家走了,實在是有失禮數。

於是,便著急地問鄭壽:“阿壽,你剛才為什麽阻攔我留他們吃晚飯啊?”

鄭壽看了眼周圍,道:“叔,咱們進去說吧。”

方通有些猶豫地道:“那個,我能聽嗎?”

鄭壽一把將方通拉住,道:“嗨,方叔,你跟我這客氣什麽,咱們兩個村離得這麽近,自然應該同氣連枝,這事自然也要告訴你們的,你一起來吧。”

方通又看向趙厚,趙厚也點頭道:“都聽阿壽的。”

方通這才鬆了口氣,慶幸趙厚和鄭壽沒有因為老虎是他們蘆花村的人放走的而怪罪他們全村人,傷了兩村之間的和氣。

自己剛才太衝動了,想想都有些後怕,都忘了趙厚在縣裏頗有人脈,雙柳村還有好幾個在縣衙裏當差的,得罪不起啊。

鄭壽叫自己的手下們在門外守著,和兩個村比較有威望的幾個人一起回了屋裏。

眾人重新在桌前坐下,趙厚道:“阿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突然這麽嚴肅,是楊家貴他們有問題嗎?”

鄭壽歎了口氣道:“怎麽說呢,也不是有問題,但是,也確實有問題。”

“啥意思啊,阿壽,你這話說的我心裏慌得很哪。”

“叔,這麽說吧,也不是說他們人品有問題,但是,他們得罪了我們得罪不起的人。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們走得近,不然,也許會惹火上身哪!”

“什麽,”眾人都是心頭一驚,“他們不是才剛來溫縣嗎,這是得罪誰了?”

鄭壓低嗓音道:“是張家。”

“張家,哪個張家?”

“叔,你糊塗了不是,咱們溫縣還有哪個張家叫得上名號啊!”

趙厚突然回過神來,說話都差點咬到舌頭:“首富張家!”

鄭壽點點頭。

眾人倒吸口涼氣。

“怎麽會這樣!”

“他們是怎麽做到的,這幾個人看著也不像是莽撞的人啊?”

鄭壽歎了口氣道;“唉,這事嘛,還得從兩年前張老太爺從外地帶回個小妾說起。”

鄭壽開始給大家解釋事情的前因後果。

要是楊家等人在此,肯定會感歎這位鄭捕頭複述他人辛密的能力一流,比那些長舌的村婦有過之而無不及。

待得眾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他才歎氣道:“事情呢就是這麽個事,張家現在對這夥人是恨得牙癢癢,幾次三番要找他們的麻煩呢。張家現在雖然自己也遇上了不少麻煩事,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對付這樣一幫泥腿子,還不是跟碾死幾隻螞蟻一樣容易?

所以,我勸你們,還是對藥王穀這些人敬而遠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