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通出門,叫上同來的村人,拽著還憤憤不平的鐵牛走了。
鄭捕頭和趙厚來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都是有一肚子氣。
鄭壽道:“趙叔,這個方通,你得多留個心眼,不能跟他深交啊。”
趙厚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他是什麽德行我門清。隻是他對於這件事有這樣的想法還是讓我大吃一驚,真是豈有此理!”
“趙叔,你是不讚成投靠張家的吧?”
趙厚再次點頭:“咱們莊戶人家,幹嘛去招惹那樣的人家,好好種自己的莊稼就行了。要是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到時候我們不能讓人家滿意,人家想對付我們,豈不是易如反掌?”
“還是趙叔你眼明心亮。這張家呀,最近也攤上了不少麻煩事,眼看著要走下坡路呢,少招惹最好。”
“就算張家不走下坡路,我也不讚成去討好人家。這楊家貴等人救了咱,人不能這麽沒良心。”
說著,趙厚又朝身後的村人道:“你們聽好了,不許動不該動的心思,不然,就不要在這個村裏繼續待下去!”
眾人深知自家村長的脾氣,都是正色道:“村長叔,我們知道了,我們都聽您的!”
鄭壽道:“叔,那你還得小心那個方通,咱們村不去討好張家,保不齊他會怎麽樣。看他剛才憤憤不平的樣子,我覺得他背地裏會搞什麽小動作也不一定。”
“他敢!老虎在我們手上,他口說無憑,難道張家會相信他們?”
“有些事情,哪裏需要什麽證據,有個由頭自然就有人捏造事實。更何況張家本就在處心積慮地對付他們。”
有村人擔憂地問道:“那,要是蘆花村先去討好張家,我們會不會什麽都沒做就被張家欺負?”
“要是這樣,我們不是死定了?”
“村長叔,我看那方通,很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在自己討好張家的同時,還說壞話踩我們一腳。去年縣裏來量土地,他不是就坑了我們一把?”
“村長叔,咱們不能被這種陰險小人欺負了去啊!”
趙厚沉聲道:“都不要慌,這張家還能一手遮天不成,要是能一手遮天,他們家現在還會遇到麻煩?”
眾人稍稍平靜了一些,但是,依舊有人緊張:“雖然他們遇到麻煩,但是,要對付我們還是很容易啊!”
趙厚看向鄭捕頭道:“阿壽,有什麽不用出賣楊家等人,又能保村人平安的法子嗎?”
鄭壽為難地搖頭,歎息一聲道:“有時候,我們被卷進了一件事裏,就不是自己什麽都不做就能幸免於難的。”
趙厚本就略顯滄桑的臉上又多了幾道皺紋,聲音卻是更加堅定了:“你說得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必須盡快作出決定,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他看向鄭壽道:“阿壽,你在衙門當差,跟張家接觸得應該不少,叔不想給你惹麻煩,你要是為難,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吧,趕緊帶人回去,最近就不要來村裏了。”
“叔,瞧你這話說的,我的戶籍也還在村裏呢,怎麽能當做與我無關呢?”
“那阿壽哥,要是站隊的話 ,你會選擇站哪邊呢?”
鄭壽瞪了眼問話的青年,無奈道:“你們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你們呢,都聽村長的安排,還是自己私下裏有小九九?”
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有人道:“我方才就說了,我都聽村長叔的,村長叔從來都沒有害過我們,我信他!”
眾人也紛紛表態:“我們也一樣,我們見識不如村長叔,聽村長叔的準沒錯!”
“我們村一向是最一條心的,不管什麽困難,我們都一起麵對!”
當然,也有幾個沒說話的,看來是有些猶豫。
趙厚都看在眼裏,道:“這是大事,可能關係到我們的將來,我也不強求,要是有人想要投靠張家,那盡早說出來,免得到時候騎虎難下。”
“村長,您就決定要護著藥王穀那些人了嗎?”
“如果到時候有必要,我會這麽做。”
“那您代表了整個村子,我們就是不同意,張家難道就會放過我們?”
說話的人叫陳奇,是陳武的堂兄弟,平時不愛做農活,一貫遊手好閑,到現在連個媳婦也沒有。
他去縣裏的張家做過工,見識過他家的富貴堂皇,才不相信他們這些泥腿子可以和人家抗衡。也不知道村長是被那群外地人下了什麽迷魂藥。
反正,他是不會同意去幫他們而跟張家做對的!
趙厚笑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要是跟我站在一邊,我可以用我村長的名義擋在你前麵,你要是不願意站在我這邊,想擺脫我的名義,自然要你自己想辦法,我沒有這個義務還要為你善後。”
“村長,你要是這麽說,行,那我就先離開村子,誰愛待誰待!”陳奇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問大家,“有願意跟我一起走的,就跟上,別到時候在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有兩個人猶豫了下,也走到陳奇身邊。
這兩人一個叫陳年,一個叫趙穀子,平時都跟從陳奇一起混的。他們會站出來,也正常,平時就不愛聽村長說教,喜歡偷奸耍滑,占人便宜。
“還有人要離開嗎,要是人多,我這個村長可以不做,我走就是了!”趙厚臉上染了層慍怒。
“沒有了,我們都願意追隨村長!”
陳奇點點頭:“行,那祝你們好運,我們走!”
待得陳奇三人走了,喜子就問道:“村長叔,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鄭壽道:“這樣好了,我派人去監視著蘆花村的動向,特別是方通的動向,要是他一有去找張家的跡象,我們就馬上采取行動!”
“好,阿壽,那就拜托你了。其他人回家各幹各事,隻是要叮囑家中老少,這些天都待在家裏不要亂跑,遇到陌生人要提高警惕。”
等隻剩下趙厚和鄭壽兩人了,趙厚對鄭壽道:“我準備去藥王穀見見那些人,既然想要站在他們一邊,肯定要和他們商量商量的。”
“村長叔,你多帶幾個人去,注意安全,據我了解,這些人人品還是不錯的,不然,我也不會同意您的做法。”
“好,那你快些回去吧,幫我給我家老大帶個信,讓他心裏有個數。”
“行,那這老虎,”
“我覺得這動靜鬧得有點大,想瞞是瞞不住的,要是不盡早讓縣太爺知道,沒準就被方通編造了什麽謊話出去。”
“那我們還是把楊家貴的打虎事跡報上去?”
“報上去吧,畢竟這是事實,我們沒有任何添油加醋,把陳俊也一同帶去,是非公論,可以讓縣尊大人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