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泥沒想到這位公子的想法竟然和自己一樣,都想兩頭跑。
一起去倒也方便,楊春泥跟自家奶奶、娘親、叔叔說了一聲,他們都很樂意,覺得有邵家照應,楊春泥就更安全了。
邵思齊吃完蟹黃灌湯包,揉著圓滾滾的肚子,邀請楊春泥和他同乘一輛馬車。
吳秀娘還送了一盒子點心出來,硬是要塞給邵思齊。
邵思齊也不推拒,道了謝就笑嗬嗬地接受了。
這小子還挺有禮數的,跟吳秀娘行了個晚輩禮,話裏話外都是對吳秀娘廚藝的誇讚,把吳秀娘哄得笑得合不攏嘴。
“嬸子,你這廚藝,比我家花百兩銀子雇的大廚還要好,我今天能吃到你做的菜,真是太有福氣了。”
“哎呀,邵公子,你這麽說,真是讓小婦人受寵若驚,其實,其實,您最愛吃的那籠包子,是我家,”
楊春泥見她娘親又要把她的事跡給說出來了,連忙咳嗽暗示。
這要是被邵公子知道是自己包的,不知道會不會纏著自己問東問西,她一個小孩子也不好解釋。
吳秀娘會意,連忙賺了話風:“是我家好幾個人一起琢磨出來的,不能都算我的功勞。”
“您謙虛了,每一道菜都很好吃,我一定會帶我的家人多來光顧的。哦不,我還要叫上我的同窗們好友們都來吃!”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您了!”
“別客氣,這是你們憑自己的本事招攬來的客人,就算沒有我,你家的生意照樣紅火。”
“您真是太會說話了,不愧是知書達理的書香門第家的公子。”
“啊,那你才是讓我不好意思呢,我們家就我最不成器,我爹娘都說我太淘氣了不好好讀書!”
“您對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都這麽和善,肯定不會差的,一定會考取功名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楊春泥看著兩人你來我往,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便輕咳一聲提醒道:“那個,邵公子,咱們再不走,趕不上我爹那邊開張了。”
邵思齊摸摸鼻子道:“那行,咱們就啟程吧,不過,你爹那邊現在應該已經開張了的,現在過去,正好看他怎麽大展醫術。”
辭別了吳秀娘,邵家的馬車開始動起來。
馬車裏很寬敞,隻有他們兩個小孩子坐顯得很空,大概還可以再坐三個人的樣子。
馬車中間有一張四方的小茶幾,左右兩麵還有架子,可以放各種出行物品。楊春泥就看到一些書本、茶具、盆景等。
“這馬車可真豪華啊。”
邵思齊看著楊春泥的表情,笑道:“喜歡嗎,以後有機會多帶你坐幾次。你爹來我家出診時,你可以跟著他一起來,我帶你坐。”
“那怎麽好意思呢,邵公子,我們之間身份差距懸殊,你幹嘛對我這麽好?”這是楊春泥一早就想問的。
邵思齊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別開眼。
“就是,就是看你可愛嘛,你不會覺得我有什麽不良企圖吧?本公子待人一向這麽和善的,你沒看到我對我那兩個仆人怎麽樣嗎?”
“是是是,您是大善人,我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隻是,我心裏還是有點擔憂的。”
“擔憂什麽,我對你好你還擔憂?”
“也許我就是個愛杞人憂天的性格吧,我想到您家對我家這麽客氣,都是因為我爹給您祖父治病,可是現在才剛開始治,結果如何誰都不能預料。
您別生氣,我自然也希望您祖父能夠被治好,長命百歲。但是,治病這事,從來都沒有確定的。我爹雖然會些醫術,但是絕不敢說敢和您家請過的名醫甚至還有太醫相比較。他們都束手無策的事,我爹,也隻能盡力而為。
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爹爹醫術不精,您家對我家的態度到時候落差太大,甚至對我們起了厭惡之心,我們小老百姓實在是惶恐。所以,我才感到擔憂的。公子,您現在也別對我們那麽熱情,您越熱情我越緊張。”
邵思齊認真地聽完,半晌,才朗聲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他見楊春泥表情嚴肅,絲毫不像開玩笑,甚至還像是在生氣,才止了笑,頗為無奈地舉起手道:“我絕對沒有在笑你的意思,我隻是覺得很欣賞你才笑的。沒想到,你這小姑娘小小年紀,居然目光這麽長遠,真是令人佩服。”
“邵公子過獎了,這麽明擺著的事哪是我目光長遠呢,您可不知道,我們家裏的人是有多誠惶誠恐。”
邵思齊湊近楊春泥,有些探究地問道:“那你爹為什麽還願意去我家給我祖父看病呢?”
楊春泥知道,這小子其實並不想他表麵看上去的那樣神經大條,確實,去給人家祖父治病還是他爹毛遂自薦的呢,這會兒又說誠惶誠恐,確實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
楊春泥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她坐直身子,小臉上滿是認真,一本正經地對邵思齊道:“邵公子,我們家是外地來的,在溫縣還沒有站穩腳跟,要是說我爹給您祖父治病,帶有什麽私心的話,就是希望能有幸治好您祖父後仰仗一下您家的聲望,得到一些無傷大雅的庇護。
當然,我爹也不會拿您祖父的身體開玩笑。他第一次去請脈,要是完全沒有把握,他是不會大包大攬的。但是,我爹爹確實也是個良善之人,在我們住的藥王穀邊上有個村莊的小孩腿骨頭傷了,他們村裏有人對我們家很不友善,我爹還是不計前嫌給那孩子治了。雖然我說著換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我也要說出來,真假您可以自己判斷。”
邵思齊點點頭,反而向楊春泥豎起大拇指:“妮妮,你能這麽誠懇,真是令我佩服。這又有什麽不好說的呢,就是神醫也要吃飯,也要保全家人,尋求人庇護這是應有之義。我家裏聽何管事說起過你們的境況,我們也願意給你們提供庇護的。”
“謝謝公子!”
“當然,你的顧慮不無道理。但是,生死有名富貴在天,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改變,我們也隻能盡力而為。不然,在遇到你爹之前,那麽多名醫都治不好我祖父,我家還能都恨上不成?”
“如果您家的人都能這麽想就好了。”
“你放心吧,我家人都很好的很明事理的。更不要說,你是琢殿下親自囑咐要我關照的。”
“啊,你是說琢哥哥關照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