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全等人沒注意到,招呼著自己人進店去。
進到店裏,楊家平就看到了站在進入後院的門邊上的楊家全。
“誒,大哥,你怎麽在這,你都看到了?”
楊家全點點頭,麵色平靜地點點頭,一把抱起閨女,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又對著弟弟等人道 :“辛苦你們了。”
“嗨,我不辛苦,都是妮妮的功勞,要不是她,那些蘆花村的村民,也沒那麽容易打發。”
楊春泥嘻嘻笑道:“爹爹,也是運氣好,誰能想到,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官府會派人來抓方通的兒子。要是晚一步,我們的店可能都要蒙受損失,因為跟方通那種無賴,說再多的道理也不如扼住他的七寸來得重要。”
“你們都有功,妮妮自不必說,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扭轉局勢,是咱們的小福星。但是老二,你對於方通的誣蔑,解釋的那番話也有理有據,圍觀眾人隻要不是一開始就有立場的,應該能聽進去。你也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大哥,你過獎了,我隻是跟著你耳濡目染,學了些皮毛,我哪裏能獨當一麵,我獨當一麵能幹什麽呢。”
“你自然能獨當一麵的,你可以把木工店開起來了,已經有好幾位客人想要預定假肢了。更何況,你的手藝遠不止於此,你該立起屬於自己的招牌了。”
楊家平的眼裏現出一絲渴望:“我,我真的可以嗎?”
楊家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鼓勵道:“當然,你的本事可不低於我們兄弟中的任何一個人,你也不想想,現在有幾個人跟著你學本事了,你早都是大師傅了,不應該被埋沒在山穀裏。這樣好了,待會兒我們抽空去問問隔壁的店鋪,轉不轉讓,要是可以的話,你就把店開在我隔壁好了,我們互相有個照應,我還可以把需要假肢的客人推薦到你那裏去。”
楊家平點點頭:“嗯,行,那我就試試!”
楊春泥拍手道:“哦哦,太好了,二叔,你也要把做給我們小孩子的玩具拿出去賣哦,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楊家平捏捏侄女的小鼻子,一臉寵溺地道:“好,都聽我們妮妮的,妮妮可要多給二叔一些指點哦。”
“好說,好說。”
“行了,那我進去給客人針灸去了,外麵還是要靠你了二弟。”
“行,你快去忙吧。”
楊家全放下楊春泥道:“妮妮,那你陪著邵小公子,爹爹就先失陪了。”
邵思齊連忙道:“沒事沒事,您快去忙,不用管我,妮妮會招待我的。”
楊家全走後,邵思齊一臉感慨。楊春泥問他:“邵公子,你還要去碾藥材嗎?”
邵思齊看了看外間忙碌的人群道:“要不,我們也在外間幫幫忙,感覺大家都很忙碌的樣子?”
“行啊,那你想做什麽?”
家全醫館有三間店麵,外間順勢就分為三個區域:問診登記區、抓藥區、急症候診區。
醫館不像飯館那樣,誰都願意也可以進來嚐試一下,有很多人,還是認準老字號的。所以,除卻一開始看熱鬧把店擠得水泄不通,現在恢複秩序後,進來就診的也不多。當然,有些人是衝著免費針灸和推拿來的,被楊家全迎進了後院的房間。
抓藥區是人最少的,因為不免費,雖然藥材價格不比其他醫館貴,但是也沒人買,大家都在觀望。
外間人最多的是問診區,問什麽的都有。比如小兒夜啼、腹瀉、牙疼頭疼、斑禿、跌打損傷等等等等。
楊家平在問診區幫忙,但是除了定製假肢他有發言權,這些他是一竅不通。幸好大哥有先見之明,請何管事幫忙找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來坐鎮,這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這位老大夫叫郭蒲,已經六十歲了,頭發花白,但是精神矍鑠,一看就很讓人放心。他的醫術也不錯,雖然客人們問的問題很雜,還有一些不乏是湊熱鬧的,但是他都回答得頭頭是道,態度也很和善。
楊春泥和邵思齊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覺得很滿意。
邵思齊道:“這位大夫看起來挺靠譜的。”
楊春泥點頭讚同:“何伯伯找來的,肯定靠譜。”
“一般這樣的大夫不都自己開醫館,或者早就有在別的醫館坐診了嗎,也不知何叔是怎麽挖過來的。”
楊春泥把他拉到一邊,悄聲道:“聽說是為人比較耿直,給客人開的藥都比較便宜,醫館賺不到什麽錢,就把他辭退了,他就回家休息了。何伯伯就把他請趕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這位大夫醫德也很好啊,跟你爹不謀而合,他們相處肯定會很愉快的。”
“希望如此。”
“這邊我們幫不上忙,那我們去你哥那邊吧。”
“行啊。”
兩人就往楊成林那邊走去。
楊成林負責給過來看急症的人量體溫,要是體溫有異常,就讓他們到旁邊一個隔出來的小房間裏去坐著,讓郭大夫過去看一眼。
那裏也不忙,到目前也隻來了一個手腕脫臼的孩子,家裏人送醫途中路過這裏看到有新開的醫館就進來求醫的。
這都不用楊家全出手,郭大夫擺弄幾下,就替孩子把骨頭複位了。
楊成林看到妹妹過來,急忙站起來迎接。
“妹妹,你給我的好東西都還沒派上用場呢。”
“沒事,大哥,不著急,今天才第一天呢,要是我,有了急症也會選擇信得過的醫館的。”
邵思齊湊過來問道:“什麽好東西?”
楊成林看到有外人,自悔失言,有些歉意地看向妹妹。
楊春泥笑笑表示安慰,招呼邵思齊坐下道:“邵公子請坐,也不是什麽多特別的東西,就是跟針灸差不多的器具。”
“原來如此。”邵思齊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感歎道,“妮妮,我覺得你們家每個人都好厲害啊。”
楊春泥笑了:“邵公子,我們家都是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你不嫌棄就好,厲害就不敢當了,畢竟要說厲害,哪裏比得過您家世代簪纓。”
邵思齊眨巴了下眼睛,認真地盯著楊春泥看了一會兒,直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才回答道:“妮妮,你說這話,我還以為你在嘲諷我呢。”
楊春泥哭笑不得:“這怎麽能是嘲笑呢,我說的都是實話呀,任你出去問誰,都會這樣說的。”
“那是別人家,反正我家人是從未這樣教過我的。”
“哦,那他們是怎麽教你的?”
邵思齊認真地道:“我爺爺、我爹,都教導我不能仗著祖輩的餘蔭張揚得意,要靠自己有所建樹,為百姓做事才值得驕傲。我現在還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為百姓做,但是你家爹娘、叔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藝,心地善良,救助鄉鄰,才是值得我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