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要準備離家躲避,家裏的糧食就犯了難,除卻賣掉的,家裏柴房裏還剩下兩百多斤。

這點糧食算多不多,但是想要隨身帶在身上,是不太現實的,絕對會拖慢逃跑的速度。

但是,賣也不能再賣了,真的逃荒的話,糧食才是最金貴的。

楊老太和媳婦們商量,先要把糧食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能留在家裏。要是事敗,官府派人來搜查的話,這些糧食不可能再保住。

吳秀娘提議道:“娘,我舅爺一家住在山上,但是人去年已經不在了,屋子還在,那邊有個地窖,平常都沒人去的,要不,咱們先把糧食藏在那兒?”

“好啊,等家全他們回來,就先讓他們去辦這事。”

楊春泥看著奶奶、娘和嬸嬸收拾著東西,心裏有些後悔。

當時怎麽就一下子拿出那麽多糧食,她的空間,空餘的位置不大,雖然能收一點東西進去,但是都已經出現在大家麵前的東西,貿然收走,也不合適。

倒是一些帶不走的家用,她可以放進去以備不時之需。

她坐在院子裏,靠著大黃狗,懷裏抱著小旺仔,看著家人們忙忙碌碌,一時也幫不上什麽忙。隻能期盼爹和叔叔能帶回來好消息。

幾個哥哥也在旁邊玩耍陪著她。

但是,直到太陽快落山,他們還沒回來,卻先等來了另一批人。

劉大柱帶著一夥人,大概七八個,拿著柴刀和棍子就上門來了。金剛率先發現來人,見他們還在七八米開外就大聲吠了起來。

楊春泥轉過身,剛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就被她大哥一把撈起塞到楊成才懷裏,自己則抄起一根棍子攔在門口。

“快,帶妮妮進屋,鎖上門,不許出來!”

楊成才抱著妹妹撒腿就跑,楊春泥懷裏則抱著旺仔。

楊成誌和楊成榮卻不肯進去,也抄了家夥和大哥並肩站著。

楊成林大吼:“你們也進去!”

“不,我們是男子漢,不能留大哥一人!”

三個半大小子,此時竟然不約而同地散發出攝人的勇氣,成了家裏的頂梁柱。

楊成才一邊飛奔,一邊大喊:“奶奶,娘,有壞人!”

楊老太等人聽到動靜,剛想出門探看,就見孫子手裏夾著妹妹跑進來,一把關上了門,並拴上了門栓。

幾個女人從窗戶上看到外麵的情景,頓時變了臉色。

“這劉大柱,又來鬧事,這是瞅準了咱家男人都出去了啊,讓奶奶出去,不能隻留他們幾個小孩子!”

“奶,大哥說你們不能出去,他們會守住家門的!”

“傻孩子,我是你們奶,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我出去還能鎮住他們一會兒,就光憑他們幾個小孩子,怎麽擋得住他們?”

楊成才猶豫了,外麵已經開始吵嚷起來。

院子的門是鎖著的,劉大柱這群人暫時沒有進來。

楊成林拿棍子對著門外來人高聲道:“劉大柱,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劉大柱一邊搖晃地楊家院子的矮門,囂張地道:“小雜種,快把你家門打開,把你家糧食交出來,爺爺我饒你不死!”

楊成林手裏的棍子緊了緊:“劉大柱,你還有沒有王法了,你這樣和強盜有什麽區別,你想坐牢嗎?”

“我想坐牢?”劉大柱嗤笑一聲,“你爹都糾集人要去狀告縣太爺了,還想我坐牢,你家等著殺頭吧!”

楊成林瞳孔一縮,挺著胸膛道:“你別胡說,明明是你要入室搶劫,等我爹他們回來,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嚇唬誰呢,你爹他呀,回不來了,哈哈哈哈!”

“你胡說!”

“那你就看看你爹會不會來救你們!”

劉大柱一腳踹在門上,木頭矮門搖搖欲墜,其他幾個見狀也紛紛上來踹門。

楊成誌和楊成榮的眼眶瞪得通紅,忍不住就要上前去同他們拚了,卻冷不丁地被人拉住。

是楊老太來了。

院子的門轟然倒地。

劉大柱一行人和楊老太幾個在煙塵中對峙。

屋子裏的女人們強忍著淚水在收拾東西,準備從後院逃出去。楊成才被派出去找人來救援。

楊春泥被她娘背在了背上,恨得牙癢癢。

“娘,娘,讓金剛咬他們!”

吳秀娘眼睛一亮。

門外,楊老太黑沉著一張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跟劉大柱一起來的人,其中,有同村不願意一起去告狀的兩家,也有生麵孔,想來,是外村人。

楊老太冷笑道:“劉大柱,你這個畜生,還挺威風啊,這些狗居然還敢認你這樣的孬種當主人。”

劉大柱火冒三丈,跳著腳道:“老不死的,你找死是不是,我今天就結果了你,再賣了你全家你信不信!”

楊老太不理他,又對著站在劉大柱身邊的幾人道:“劉三喜,王石頭,外村人我就不說了,我們家待你們不薄,沒想到你們也這麽沒良心!”

劉三喜梗著脖子道:“老不死的,別以為給我們幾粒糧食就是天大的恩德了,你要是有良心,就把你家藏的糧食都給拿出來分了啊!”

王石頭有些尷尬,但是也下定決心要一條道走到黑了:“楊大嬸,這世道,還顧得上什麽良不良心的,你們要是乖乖聽話,就少受些罪!”

“所以,你們想幹什麽?”

“滾一邊去,我們看看你們家,究竟還藏了什麽好東西。”

“你休想!”楊成林提著棍子怒道。

楊老太攔住血氣方剛的孫子,對劉大柱道:“劉大柱,你們今日要是敢踏進我楊家一步,我兒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少廢話,你兒子自身都難保,還不會放過我們,你讓不讓開,你這個死老婆子,拖延時間是不是,你要是不讓開,我先結果了你!”

這時,屋子裏突然響起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奶奶,讓金剛咬他們!”

楊成誌眼睛一亮,趕緊去把柴房門口的大狼狗解開。

金剛發出震天的狗吠聲,一下就騰躍到了劉大柱跟前,撲上去咬他。

劉大柱嚇了一大跳,一邊閃身,一邊將手裏的棍子揮向金剛。這一下,他可是鉚足了勁的,要是個人,骨頭都得被打折。

沒有他預想到的那樣,狗會被打成重傷,倒在地上,反而他拿著棍子的手被震得發麻,棍子直接斷成了兩截。

而狗卻像毫發無傷,落地後繼續向他撲來。

他像見了鬼似的,在地上滾來滾去,躲避金剛的攻擊。

但是很快,他的手腳都被咬到了,在地上疼得嗷嗷哭。

金剛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咬他的要害,隻是讓他失去了戰鬥力。對付完了劉大柱,金剛又撲向下一個人。

楊成林平時雖然看著跟他爹一樣文文靜靜,但關鍵時刻還是毫不含糊地展現出大哥的擔當,一個人對付一個壯漢,雖然有些吃力,但是他也跟三叔學過一些拳腳,也暫時抵擋住了。

剩下的楊成林和小弟楊成榮,一對一打不贏,就二對一,一起對付一個,和一個漢子幹了起來。

他們還不忘叫楊老太退後。

“奶,奶,你快回屋去,我們對付他們就行!”

在金剛和楊成林幾個跟人對打的時候,劉三喜摸到了柴房邊。

他是暗中觀察過了的,楊家的糧食應該就藏在這柴房中。

來都來了,隻能豁出去了,這回要是不能搶走楊家的糧食,以後就更難了。

誰知,他一打開柴房的門,剛走進去,就飛過來一條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伸手去接,拿在手裏滑溜溜涼絲絲的,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綠油油,吐著信子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