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俊叉起腰道：“爹，你怎麽回事，怎麽能對奶奶說這種話，你憑什麽說她不是你親娘！”

趙來福冷冷地看了一眼兒子，看的趙小俊後背一涼，立馬閉上了嘴巴。他雖然有奶奶護著，但是這個爹平時他做錯了事，該打還是會打他，雖然他向奶奶告狀之後奶奶也會打他爹，但是並不能妨礙他爹不打他，所以他對他爹還是有點害怕的。

趙來福走到趙老太跟前，一把推開兒子，問道：“娘，那請問你知道我吃什麽東西身上會起紅疹子嗎？”

趙老太一愣，這是什麽問題。

“你問這個做什麽？”

“娘，你不是我娘嗎，難道連我吃什麽東西，身上會起疹子你都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怎麽不知道了，你讓我想想。”趙老太看向孫子，趙小俊搖搖頭，她又看向小兒子，小兒子也搖搖頭。

她都不知道從，他們怎麽可能知道。

她隻能硬著頭皮道：“是，是韭菜？不對，是芹菜？”

趙來福冷笑：“這些都是你小兒子不愛吃的東西吧。”

“那又怎樣？我怎麽不記得你有特別的東西不能吃，小孩子吃點東西起紅疹子不是很常見的事嗎，有什麽非要刻意記著的，這又能代表什麽，你別太離譜！”

“我離譜，我離譜的話，為什麽楊嬸子給我的信裏麵人家都知道，還囑咐收養我的人一定不要給我吃芋頭。”

“你說什麽，你不能吃芋頭，你什麽時候不能吃芋頭了？”趙老太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記得自己家裏以前種的芋頭小兒子吃膩了的話，她也會給點大兒子吃的，怎麽就不能吃了呢？

“對，我吃了，因為我不吃就會餓死，所以我吃了，但是我身上起疹子癢痛難忍，也沒有人關心過，所以我也就不說了。但是寫這封信的人卻是知道，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趙老太眼神閃爍：“那我一時疏忽也是有的，這件事你告訴過村裏人嗎，旁人有人知道，告訴了楊老太也是很有可能的，就光憑這個，你就能斷定我不是你親娘嗎？”

“可是，我吃了芋頭會起疹子這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翠花我都沒有說過，更別提村裏人了。”

李翠花點點頭道：“對，當家的隻跟我說過，他不喜歡吃芋頭，讓我不要煮芋頭給他吃，但是他沒有說過吃芋頭他會起疹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那又怎樣？不過就是一個芋頭，也許你跟人說過，你自己忘了呢。”

趙來福眼神中充滿了失望：“你以為這封信裏就這一點嗎，人家還知道我身上哪裏有痣，知道我後腦勺一處傷是小時候摔的，而你卻說我是天生的。所以我的好姑姑，你真是瞞得我好苦啊。”

趙老太見趙來福根本就不相信他說的話了，終於泄了氣般倒在小兒子的懷裏。

“來福，就算，就算我不是你親呀，我也是你親姑姑，我們也是血脈相連啊，你不能不管我，還有你弟弟，我至少把你養到這麽大，給你娶妻生子，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在外麵了。”

“也許吧，你對我確實有養育之恩，可是，可是我爹是為了救你丈夫而死，他是怎麽死的，你說啊！”

趙老太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你什麽意思，怎麽扯到你爹身上來了？”

村長道：“來福，這事我可以告訴你。當初，你親爹親娘帶你到村裏來尋趙家，趙家夫妻兩個因為趙老太不能生育的事情，吵架吵得很凶，還動起了菜刀。你親爹去攔，就被以養父給砍成重傷，你親爹彌留之際，請趙家兩口子好好待你。所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趙家可以說是你的殺父仇人。”

趙來福眼眶瞪得快要裂開， 紅著眼瞪向趙老太：“村長說的是真的嗎？”

“不，沒有的事，你爹他明明也是自己病死的。”

趙來福一把揪起趙老太的衣襟，狠狠地搖晃道：“你還不肯說實話，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抓你兒子去喂狼！”

趙來喜在旁邊聽的寒毛直豎：“哥，這關我什麽事？”

“你給我住嘴，你說不說實話？”

趙來福作勢就去抓趙來喜的胳膊。

趙老太慌了，立馬求饒道：“ 別，別傷害他，我說，我都說！當時，是我們兩個吵架，你爹他非要過來拉，你爹，你姑父他不小心才傷到他的，這都是意外。所以你爹娘托付我們養你，我們也把你給養大了啊。“

趙來福仰頭哈哈笑了起來，眼淚也順著他的眼角滑落，看起來非常的淒慘。

“所以，你們身上背著人命，還跟我說什麽要報答你的恩情，我真是認賊作父啊！”

“來福，這怎麽能叫做認賊作父呢，你姑父他不是故意傷你爹的。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做了這麽多年的母子了，之間的感情比你那早死的爹娘要深厚的多吧，我們就讓這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怎麽樣？”

趙來福笑著笑著，就嗆咳起來，咳得好像要把一顆心都給嘔出來，他看向趙老大，臉上的神色有些扭曲。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有臉讓我繼續給你當牛做馬？就算在我還不能自理的時候，你確實養了我幾年，但是那是我爹娘豁出命換來的，還不足夠你養我幾年嗎？而且一開始，你們本來是要把我賣掉的不是嗎？我從十歲開始就給人幫工幹活，賺到的所有的錢都給了你，也該還清你這個養育之恩了。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你帶著你的親兒子走你的陽關道，我們一家過我們的獨木橋！”

“不，你不能這樣，我把你養到這麽大，又是你親姑姑，你得給我養老送終！”

趙來福笑了，湊近養老太大，聲音淡淡，但是卻帶著一股冷意：“你要是不肯跟我各走各的路，養老我做不到，送終，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實現。”

趙老太嚇得渾身一激靈，不可置信地看向這個平時懦弱老實的兒子，覺得好像不認識他了。

她一時間不敢再說話，趙來福就看向她懷裏的兒子：“趙小俊，你到我這邊來，他不是你奶奶。”

趙小俊揪著奶奶的衣角不肯撒手，搖頭道：“不，她是我奶奶，你不許不要她！”

趙老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抓著趙小俊的手道：“來福，你說我的養育之恩你都已經還清了，但是我還給你娶妻生子，我對你兒子那麽好，你根本就還不清，你不能那麽沒良心，說不管我們就不管我們！”

趙來福不理她，對兒子道：“趙小俊，你給我聽好了，你是要她還是要我和你娘，你隻能選一方。”

沒想到，趙小俊是毫不猶豫道：“我選我奶奶，我奶奶會給我糖吃，給我蛋羹吃，然後你隻會讓我幹活，還會打我，我要奶奶！”

趙來福氣笑了：“好啊，那你就跟著她吧，從今往後，你就沒有爹娘了。”

李翠花尖叫道：“不行，這是我的兒子，小俊，你不要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