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太在村裏一直是個潑辣貨,楊家貴見娘吃虧,舉著擀麵杖就要去幫忙,被楊春泥拉住。
“三叔,別衝動,打死人是要坐牢的。”
劉家全是長子,比弟弟穩重一些,聽了女兒的話,隻沉著臉上去將她娘拉回來,順勢賞了劉老太兩個耳光。
“好啊,劉老太,你們家現在連臉皮都不要了,那就去見官吧!”
“官,你覺得官會管我們嗎?會管我們的話,會讓我們活成這個樣子?”劉老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村長劉順義走了出來,開始做起了和事佬:“劉嬸子,你少說幾句,這事本就是你家不對,你再胡言亂語,楊家就是打死你,我也不管了。楊嬸子,家全兄弟,咱們這個村,眼見的就要散了,但是你們還在這一天,我就還是村長,你們能聽我說一句嗎?”
楊老太點點頭:“大侄子,你說。”
劉順義歎了口氣道:“唉,都是這世道不好,天災連連,官府又暫時顧不上咱們,大家的心也冷了。在饑餓麵前,有人走錯了路也是難免的。當然,大柱他搶你家孩子,就是說破天去也是不對的。但是,你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孩子也沒事,鄉裏鄉親的,就再給他次機會吧,行不行?”
楊家人臉色不好看,村長明顯是在偏袒劉大柱。他們秀水村,楊姓是大姓,村長跟劉大柱家都連著親,他們楊家是外來戶,雖說跟鄰居們關係都不錯,但這種時候,親戚還是要幫親戚。
楊家全不滿道:“村長大哥,就這麽饒過他,萬一,他又起了歹心來偷孩子怎麽辦,其他鄉親們的孩子也有危險啊?”
劉老太連忙道:“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看好大柱的,他要是還敢偷,我就打斷他的腿!”
劉大柱也賭咒發誓道:“我不偷了,我要賣也賣自家孩子好了。”
劉老太氣得踢了他一腳:“你胡說什麽呢!”
劉順義道:“楊大嬸,家全,你們看,他們都保證了,就饒過他們一次吧?”
“是啊是啊,這次就算了吧,都是快活不下去了才一時糊塗,都是這個世道逼的啊。”
“唉,很快大家都要去逃荒了,就放過他們吧,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了。”周圍有人替劉家求情。
畢竟村長和四鄰都發話了,楊家人再不樂意,也不好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楊老太道:“那好,就給順義侄子一個麵子,劉大柱,要是我家孩子出了一點事,我一個找你!”
“這,這以後的事,關我什麽事啊!”劉大柱哭喪著臉。
楊家全舉著柴刀嚇唬他,他一下子住了嘴。
楊家人抱著楊春泥回了家。雖然楊春泥沒事,但是大家嚇了一遭,都還心有餘悸。
回到家中,大家在堂屋坐了好一會兒,楊老太才開口:“那糧食要分給大家的事,就先緩緩吧。”
其餘人都點頭。
“嗯,反正大家現在也都是自顧自,什麽情分不情分的,跟誰有情分,他們倒是分的很清呢。”
“唉,不提這個了,妮妮沒事就好,嚇死我老婆子了!”楊老太把小孫女緊緊抱在懷裏,親了又親。
“你們幾個大人,以後要看好孩子,萬不能留他們單獨一個人了。”
“好,一定!”
楊春泥心中暖暖的,感覺到前世不曾有的什麽東西在心中生根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