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三人朝著李管事拱拱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說了幾句,李管事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笑容滿麵了。

“李叔,他們跟你說了什麽?”

“是好事,我們先回去跟老爺複命吧。”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村長等人道:“老哥,你們就在這裏等我消息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村長三人便依言等在了原地。村裏其他幾個年輕人帶了武器埋伏在了周圍。如果那個李家待會兒帶人來不是跟他們好商量,而是想要搶東西,那他們也就跟他們拚了。

過了大概兩刻鍾,就見李管事跟在一個穿著細棉布長衫的中年男子身後一起過來了。

村長帶著兩人也急忙迎上去,但在他們說話之前,李管事就已經笑容滿麵,雙手抱拳朝他們作揖了。

“村長大哥,真是辛苦你們還等在這裏了。”

“李管事,沒事的,我們本來也要在這裏值夜的。倒是你們,既要照顧你家老太爺,還要過來跟我們說話。對了,你們家老太爺怎麽樣了?”

“老太爺的情況還沒有好轉,因為還沒有給他對症用藥。所以村長大哥,你們的藥對我們實在太重要了。這位是我家大老爺,他聽說了你們有蟲草,便要親自來與你們說話。”

那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便也拱手行禮道:“大哥好,幾位小哥好,我姓李。”

“李老爺好!”村長三人連忙還禮。

“還勞動大老爺親自出來,小人們愧不敢當。既然貴府的老太爺還病著,那我們也不耽誤您的時間,您有什麽吩咐便直說吧。”

“好,老伯真是痛快人,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你們家有多少蟲草,我全賣了,價錢由你們開。”

村長搖搖頭道:“大老爺,蟲草我們手頭也不多,但是,也有一隻手的數,應該能供大老爺家趕路時候所需了。”

“那太好了,我父親纏綿病榻,正等著這味藥救命呢,你要多少錢才願意割愛呢?”

“我們拿出這蟲草,也不是想為了賣出高價,我們有個附加的要求,已經跟您家的管事說過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跟您提過?”

那中年男子點點頭,但是卻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道:“我家管家跟我說過,你們想搭船過岸是不是?”

“正是,還請大老爺行個方便,這蟲草我們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

“是這樣的,老哥,不是我嫌棄你們,隻是你們也知道,我家父親重病在身,不好與外人過多接觸麵的,怕又染上其他的症狀。我們本是為了他治病,所以不好冒這個險。”

那中年男子見村長幾個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又連忙道:“我知道諸位被困在這裏有好幾天了,既然你們誠心同我們做這個買賣,我們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這樣好了,在我們船邊有兩艘小船,不是說五兩銀子一個就能上船嗎?我們把你們這些人的人頭費都給付了,另外再付著蟲草的錢,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三人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互相對視了幾眼,村長對著那中年文士拱手道:“我們也能明白老爺對我們有所顧慮,畢竟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麵。但是你們的大船旁邊的那些船,背後是一些水匪,我們不敢坐他們的船,您過來的時候難道沒看到他們綁了一個男子示眾嗎?”

中年男子想了想,點點頭道:“確實看到了,但是因為心裏有事,也沒多管,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李管事道:“我倒是聽下人們說了一嘴,但是記掛著老太爺的事,便也沒跟老爺您說。聽說是白天有人要坐船,嫌他們收的銀子要一個人五兩太貴了,想要鼓動大家把船搶了,反被船夫打得遍體鱗傷,綁在那裏示眾。”

中年男子有些驚訝:“幾個船夫而已,怎的如此囂張?”

“聽說他們背後是漕幫的人。”

男子不說話了,雖然自家有些身份,但是漕幫可是地頭蛇,這事他們也管不了,不然這一路走的是水路,他們也不得安寧。

“我看到每天也是有不少人坐他們的船走的,隻要願意給錢不惹事,他們應該不會對你們不利吧,不然他們在這的生意也沒法做了。他們要的人頭費是五兩一個人是吧,我可以給你們十兩一個人。”

三人更失望了。

楊家貴擺擺手道:“這錢我們不要,我們不坐他們的船。這位老爺家裏不方便的話,我們也不勉強,我們會自己想旁的過河的法子。”

中年男子以為他們不想賣蟲草了,就有些急了,忙道:“別呀,幾位老鄉,我們有事好商量嘛。這樣,價錢隨你們開,我們多少錢都願意出,你們拿著這蟲草現在也用不上,多換些銀錢傍身總歸是好的,也當是救人一命,積個功德。你們再去別的地方尋尋,總歸會有靠譜的船家的。”

“那就不勞老爺您操心了,”楊家貴的臉色難看,有些嘲諷地道,“這位老爺,您是富貴出身,抬抬手就能救我們這些老百姓一命,但是您說有苦衷幫不上。行,您既然有苦衷,我們自然也不能勉強,但是您卻一邊又讓我們要積功德,要救您父親,未免太可笑了吧。”

中年男子被說得有些臉紅,又有些惱怒,這些不過是平民,敢這麽跟自己說話,真是大膽,自己又沒有要強要他們的,都答應價錢隨他們出了,他們還想怎樣。

這貿然放這些人上船,豈不是把全家的安危都置於危險境地?

他正想開口反駁幾句,就聽得楊家貴道:“當然,您會說您給我們錢,又不是白拿我們的,但是您明顯也知道,眼下對我們來說,錢財並不是最重要的。要是還有其他靠譜的船,就不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逗留了。 ”

中年男子被擠兌得滿臉通紅,想著這樁買賣可能要砸在自己手裏了,回去不好交代,就想著還是得放低姿態說幾句。

但是,不等他說話,楊家貴又道:“但是,我們也不想計較那麽多,既然你家老父親病重,我們就把一根蟲草賣與你,至少先穩定住你父親的病,等之後,你們家有頭有臉,肯定能買到蟲草的,其他的,我們就得自己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