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李老爺也向他們講起了自己家的事。
李老爺名叫李明堂,兩個弟弟一個叫李玉堂,一個叫李雪堂。
他們的父親與老太爺李雲峰是位醫者,年輕的時候曾經做過太醫,後來辭官回鄉,就在家裏開了醫館坐診治病。
他們幾個兄弟都沒有繼承老爺子的衣缽,而是讀書做官。大老爺李明堂已經是舉人了,兩個弟弟也是秀才。李明堂不準備考進士了,帶著父親回老家青州,準備謀個一官半職,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讓兩個弟弟再讀幾年書,到時還可以在往上考一考。
“原來是書香門第的老爺啊,真是失敬!”村長三人連忙站起來重新行禮。
他們其實已經猜到了,能夠雇得起這麽大一艘船,擁有這麽多奴仆的人家,怎麽著也得是官宦人家或者是富貴人家。
這樣想來,就是他們家老太爺通過行醫積累了一定的名望和財富,他們的兒子就可以安心地讀書,走仕途了。
隻是,他們家三個兒子居然都沒有繼承父親的醫術,而且他父親不是做過太醫嗎,醫術應該非常了得,真是有些奇怪。
但是這種事情,他們就不好多問了。
李明堂讓他們不要多禮,又讓他們重新坐下,大家又閑話了一會兒,又讓人做了吃食給他們送去,等他們吃完,再讓他們去見自家老爺子。
楊家貴等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吃飯的時候就跟家裏人提起了李家的情況。
他不由感歎道:“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大哥他會醫術,跟那個老太爺應該有話可聊,我們的話,去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楊家平建議道:“你們就說些笑話逗逗老人家開心吧。”
“好,隻能這樣了。”
“隻不過這戶人家看起來也是富貴了好幾代的,不然,憑他父親一個辭官的太醫,還有當舉人秀才的兒子,應該還掙不到這麽大一份家業。而且聽說,那位李老太爺開醫館還時常救濟窮人,不收他們的藥費。”
“嗯,應該祖上就是富庶的。這麽好的老爺子,為什麽孩子們都不跟著他學醫呢?”
“不知道,我看著他們似乎有難言之隱,但是,咱們也不好多問。”
“對,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而且他們讀書考科舉,應該比學醫還要有出息。”
“這倒是,如果我們家的孩子以後也能讀書上進就好了。”
“但願我們能夠快點找到落腳的地方,隻要日子安穩,我們幾個勤快一點,多做些活,未必不能讓孩子們去讀書。”
“嗯!”
很快,李管事便過來請楊家貴去見老太爺。
楊家貴三人去見了李老太爺,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
這時,船都已經快到對岸了。
他一回來,楊老太就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那位老太爺精神能夠支撐聊這麽久嗎?”
“老爺子瞧著是不太好,但是跟我們聊了一會兒,卻精神越來越好,他不讓我們走,我們就多陪他聊了一會兒。”
“娘,我做主又賣了他們五根蟲草。”
“行啊,人家都讓我們搭船了,自然應該賣給他們的。”
“那我們收拾收拾,很快就可以下船了。”
“行,李老爺說,要是我們全家人都在的話,就可以直接帶著我們南下,他們也有一段路是跟我們順路的。”
“這就不可強求了,肯定要等你大哥來跟我們會合,再打算以後的事。”
“嗯,所以我已經謝絕了他們的好意。娘,您知道嗎,這位老太爺人真的挺好的,他跟我們提起了他年輕時的往事。您知道他家三個兒子為什麽都不肯繼承他的衣缽嗎?”
“為什麽?”
“因為老爺子當了一輩子的醫者,雖然得了很多清名,但是根本沒有賺到什麽錢。要是沒有祖輩的積蓄,他們家就連孩子讀書都供不起。這還隻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就是老爺子在行醫的過程中遇到一些無賴的病患,不遵醫囑,或者是真的藥石無醫了,還硬要說是老爺子醫術不精,害了他們,還帶著家人來鬧事,讓家裏不得安生。所以,他們就寒了心,發誓再也不學醫。”
“竟然是這樣,那也太讓人唏噓了。老爺子當了一輩子的大夫了,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啊。”
“是啊,所以老爺子跟我們提起的時候,情到深處還不禁眼淚汪汪,看著真是讓人不忍心。”
“唉,真是可惜了這樣一位好大夫,不過他的孩子們的選擇也能讓人理解,畢竟,誰不想自己日子過得好點呢,任誰一片真心得不到應有的回報也會傷心的。”
“他聽我提起大哥自學醫術,非常讚賞,還很想見大哥一麵呢。”
“唉,聽你這麽一說,我對你大哥以後也有些擔憂呢。他也學醫,也想當一輩子大夫,心腸也好。”
“娘,您別擔心,我覺得大哥還是很有分寸的。爹走後,家裏大事小情都是他在處理,至少讓一家人都有吃有喝,不會倒虧的。而且還有我和二哥兩個弟弟在呢,我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我們跟李老太爺那三個手無縛雞之力,隻會讀書的兒子不一樣!”
“對,娘,還有我們在呢!”楊家平也拍拍胸脯保證道。
“好,好,娘,有你們幾個這麽好的孩子,是娘和全家的福氣!”
他們是清晨出發的,到達對岸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船靠岸後,村長感謝了李家人之後,就帶著大家夥下船。
李家大老爺客氣地下船相送。
“村長老哥,幾位兄台,大家一路走好!”
“多謝老爺,也祝您一帆風順!”
李老爺又叫李管事拿出一包銀子遞給村長。
“這是我父親特意囑咐我交給你們的,他說遇到你們很開心,希望幫你們一把,你們在路上應該用得著。”
村長連忙推辭,不敢接受:“不不不,您已經對我們有大恩了,我們怎麽還能接受您的錢財,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東西我們不能收!”
“老哥,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不好跟我父親交代,也沒有多少銀子,就當是我們投緣,交個朋友,做朋友的給你們一點盤纏罷了。”
“不不不,你買我們的蟲草。我們已經拿了很大一筆錢了,不能再要了!”
“這是兩碼事。我父親說了,他難得遇到誌趣相投的人,一定要表示一下他的心意,這筆錢你們拿去,就算是給那位未曾謀麵的家全兄弟,讓他以後好好學習醫術,這些錢就當是給他的一些堅持的動力吧,畢竟買藥材也是要花不少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