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乍現,天邊一片光亮,街道上行人三三兩兩,路邊的攤販邊整理貨物邊等待買主。
羅生和喬七快步下了樓,嚴祁壓低聲音不解的嘀咕道:“公子怎麽回事,這離赴任還要幾天呢,不是說要住這兒嗎,怎麽這就走了?”
羅生指著樓下的人,悄聲道:“你還看不出來,吃醋了唄。”
嚴祁啞然,公子醋勁兒挺大。
不過,都這時候了,不應是過去該去宣誓主權嗎,怎麽就走了呢?
幾個單身狗都表示不懂,慌慌張張跟著都雲諫就出門去了。
羅穗穗見狀急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相公你等等,不是這樣的,相公,你聽我解釋啊,不是你看到這樣的。”
都雲諫縱身上馬,調轉馬頭輕掃了一眼羅穗穗,居高臨下盯著她,咬牙切齒道:“那是怎樣?”
羅穗穗連忙結結巴巴解釋道:“那個,我剛來這兒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就怕惹什麽麻煩,我就想著大家對寡婦都諱莫如深的,所以就編了個寡婦的身份,誰知道金大嫂她這麽熱心啊!”
“相公,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解釋了,你別生氣啦,我還給你熬了老鴨湯,你喝了再走呀!”
都雲諫簡直都被氣笑了,眉頭一動,微垂著眸子,眼底幽深的讓羅穗穗心頭一顫。
“掌櫃的與我解釋這作甚,幹我這個旁人何事。”他抓緊韁繩,神色一片平靜,說罷便策馬離去。
羅穗穗看著絕塵離去的人影,頹然的紅了眼眶。
完了,這下怕是哄不好了。
金大嫂和方箏也跟了出來,金大嫂看了看方箏,又看著羅穗穗,驚詫之餘一頭霧水的問:“羅娘子,這,究竟怎麽回事啊,你不是說你相公走了嗎,咋的,又活了?”
金大嫂眨眨眼,帶著些不可置信。
方箏神情落寞,帶著好奇,沒了拘謹,看著羅穗穗,似乎也想要一個答案。
羅穗穗苦澀的扯扯唇,“其實,我就是和相公鬧了點小矛盾,所以過來投奔我阿兄,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對不起。”
金大嫂也尷尬一笑,並沒有怪罪羅穗穗,畢竟是她自己自作主張給人家張羅說的。
再者說了,羅娘子那郎君,她方才瞧了一眼,那氣度,那樣貌,一看就不是凡人,想來人家也瞧不上自己的侄兒。
方箏雖然失落,但卻也釋懷,方才那男子一看就非池中物,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秀才,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今日是我們唐突了,讓你為難真是抱歉,如今那位郎君去了何處,羅娘子打算怎麽辦?”
金大嫂也連連道:“是啊是啊,你看我這,讓你們鬧了不快,真是不好意思,羅娘子你看這?”
羅穗穗搖搖頭,“無妨,不怪你們,我們本來就有些矛盾,我去找他解釋清楚,沒事兒!”
羅穗穗燉湯那會兒就已經和喬七打探清楚了,都雲諫是外放到沭陽縣做縣令,他如今離開,想必是去了縣城。
而沭陽據此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她一會兒跟上去就是了。
打發了金大嫂和方箏,羅穗穗便回屋收拾行囊,打算趕去沭陽。
孫七娘看著羅穗穗風風火火的樣子,一臉不解,不是一大早起來就給都郎君熬湯去了嗎,如今這打包行李是作何?
孫七娘將孩子放在羅穗穗專門定製的搖籃裏,“東家,這是要做什麽?”
難不成二人沒談攏,鬧掰了,這是又要離家出走?!
羅穗穗歎了口氣,塌著肩膀垂頭喪氣地將方才的烏龍說了一遍。
孫七娘聽罷,愕然了半天,隻覺得一切簡直巧到家了。
“那東家如今打算去縣裏,小郎君怎麽辦?”
羅穗穗聽著自家兒子躺在搖籃裏,說著她聽不懂的嬰語獨自歡樂,心裏軟的一塌糊塗,那點子不快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她上前將兒子抱在懷裏,狠狠親了一口。
“這也是他兒子,自然是要帶著了。”
小家夥如今是她的底牌,自然不能丟下。
……
都雲諫一路趕到沭陽縣衙,已經是饑腸轆轆,但他卻沒心思吃飯。
一路上,腦子裏都是羅穗穗和那個男人談笑的身影,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搖頭嗤笑一聲,他真是瘋了。
看著羅穗穗對那個男人笑語晏晏,他內心的嫉妒險些溢出來。
他就應該狠心些,把她關起來,看她還怎麽跑,怎麽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而不是因為害怕嚇著她,狼狽逃離至此。
屋外,羅生張口咬住饅頭,一臉滿足,一旁喬七和嚴祁端著給都雲諫的午膳極限推脫拉扯。
最終羅生硬著頭皮端進去。
都雲諫看著眼前的飯菜,食欲全無,腦子裏浮現出昨晚羅穗穗給自己送晚膳時那賣乖討巧的模樣。
片刻,他好似想到了什麽,指尖輕叩著托盤吩咐道:“你出去瞧著,看她有沒有跟上來!”
都雲諫眸色暗了暗,這些年他壓抑自己,放她,縱她,她倒也是真敢造作,真當自己死了不成。
這次她若敢不來,那他就真把她抓起來,然後找個地方藏起來,任誰也找不到。
羅穗穗安頓好店裏,又給莫驚語留了話,便帶著孫七娘和孩子緊趕慢趕終於在正午時分趕到了沭陽縣衙。
羅穗穗正在門口和攔她衙差據理力爭時,早已等候多時的羅生匆匆出來,帶著羅穗穗入內。
緊閉的房門前,羅生停住腳步,“夫人,公子就在裏麵。”
羅穗穗看著緊閉的房門,向羅生道了句謝,羅生則帶著孫七娘和孩子去別處安頓。
她深吸了口氣上前輕輕敲了敲房門,試探著問道:“相公,你在裏麵嗎,我能進來嗎?”
門緊緊閉著,裏麵十分安靜,羅穗穗皺眉疑惑,羅生不是說人在裏麵嗎,怎的沒有一點動靜?
正在她鼓起勇氣打算再敲門時,裏麵傳來輕響,不多時便有腳步聲隱隱傳來,緊閉的房門被打開。
不等羅穗穗看清狀況,胳膊驟然一緊,她就被拽進了門裏。
雖是白日,但門窗緊閉,房間裏沒有燭火,顯得有些昏暗,羅穗穗被壓靠在門上,困在都雲諫與門扇之間。
都雲諫身上套了件藏色的長衫,頭發濕著,還有水珠滴落,露出大片白皙結實的胸膛,白晃晃的擋在她眼前。
他方才在沐浴,下頜處還有未擦幹的水珠滾動,水漬順著脖頸,喉結,鎖骨漸漸沒入半掩的胸膛,唇線繃直,兩手撐在羅穗穗兩側,有一種禁欲慵懶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