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雲諫命人拿來堪輿圖,多番仔細查探之後,暗嗤一聲,“果然!”

喬七等人不明所以,“公子發現了什麽?”

都雲諫指尖輕點著輿圖上的那片山巒道:“夫人今日猜測不無道理,這山裏,恐有古怪。”

前幾日搜山,他們隻搜了山前,那深山處卻不曾踏足。

“你們看,這裏山勢連綿,若在這裏藏兵……”

嚴祁聞言眸子一縮,從堪輿圖上看去那裏地勢錯綜複雜,山脈連綿,若是藏兵,乃是絕佳之所。

他們都知道,都雲諫和太子私下裏都在查信王一黨,如果真的是他們猜測的那樣,這山裏怕是真有古怪。

都雲諫腦子裏過了一遍前世和信王有關的信息,沉聲吩咐道:“待過兩日劉二柱的事情風頭過去,你們就去查查這裏,切勿打草驚蛇。”

都雲諫想起方才看過的密信,心裏已經十分肯定,那些失蹤和被賣的人,這背後操縱之人一定和信王脫不了關係。

……

月色朦朧,高密的山林裏,夜風吹起交錯的樹梢發出颯颯的響聲,不知名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驚叫著飛遠。

幾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掠過林間,沒入更深處的叢林之中。

“快點,磨蹭什麽,再快點!”

“快,今天晚上要是幹不完,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

“老東西,幹什麽呢,說你呢,快點。”

……

強勢跋扈的吆喝咒罵聲伴隨著皮鞭落在肉體上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一陣陣鐵鍬的碰撞聲在暗夜的叢林裏十分刺耳。

幾道墨影匍匐在地上,能看到遠處山坳裏隱約的斑駁火光。

不遠處兩道清晰的腳步聲隱隱逼近,火把照出周圍樹木的輪廓。

“咦,我剛真的聽見這裏有聲音。”

舉著火把的男人高大魁梧,火光映襯下,臉上一道蜿蜒的刀疤印清晰可見,他疑惑的舉著火把四處查看。

旁邊跟著同樣一個魁梧的男人,麵相凶狠,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拿著刀作防禦姿勢,二人搜尋了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

那人將刀插回刀鞘,眸子仍四下不停打量著,“許是小動物。”

有刀疤的那人嗯了一聲,兩人放鬆下來慢慢離開。

半晌,幾道黑影從樹上輕輕落下,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悄悄跟上那兩人,另外兩人向火光大盛的地方潛伏過去。

嚴祁和喬七二人選了一處視野廣闊的地方,悄悄匍匐下來,那處位置極好抬眼就能看到遠處的情況。

火光最亮處是一座礦場,那裏來來往往的人正在忙忙碌碌有序的采礦,刺耳的聲響連綿不絕,監工不斷的嗬斥鞭打著那些勞工。

兩人對視一眼,嚴祁擺擺手,二人無聲沒入暗處。

府衙裏,都雲諫見羅穗穗熟睡過去,在她額前輕輕印下一吻,替她掖緊被子,起身去了書房。

夜色深沉,月影綽綽,火光燃起,照出窗邊晃動的人影,都雲諫放下火折子,將燈罩套在燭台上。

他垂頭坐在桌案前,指尖輕叩著桌麵,眸色暗沉。

片刻,院子裏傳來輕響,嚴祁等人形色匆匆趕了回來。

都雲諫聽罷幾人的描述,驀地握緊了拳頭,信王前世的礦場果然在沭陽。

沒想到羅穗穗歪打正著猜了個正著。

“公子,我們現在怎麽辦?”嚴祁麵色冷峻,看向都雲諫。

“那裏可能接近?” 他想知道,他們挖的礦究竟運去了哪裏?

喬七沉著臉搖搖頭,“那些人十分警惕,且看守十分嚴密,想要混進去很難。”

都雲諫握緊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悠悠道:“先莫要打草驚蛇,此事權當不知,免得讓他們跑了。”

他提筆寫了封密信,當夜便快馬加鞭送往了京城。

之後幾日,都雲諫又將附近的山脈通通都摸了一遍底,崇州大大小小的官吏也全部都清查了一遍,其中又不少人都和京中高官有所勾結,自然不乏有信王的心腹。

比如崇州的知州,高傑。

都雲諫還查到,前任沭陽縣令升任不過兩個多月便染病身亡了,他看著暗衛傳來的消息,冷笑一聲,不過就是個無用的棋子罷了。

……

太子東宮。

太子看罷都雲諫的密信,臉色陰沉的可怕。

信王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想不到他竟然還敢私自采礦,當真是無法無天。

這段時間他和信王一黨鬥的如火如荼,陰謀陷害層出不窮,便是刺殺都經曆了兩波,可見,信王對他這個太子已經恨入骨髓了。

太子緩了下心緒,連夜去了禦書房,不過片刻,裏麵便傳來皇帝的暴怒聲。

“父皇息怒!”

“你叫朕如何息怒,他們這是要幹什麽,要造反嗎?”皇帝氣的麵色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太子垂著頭等著皇帝發泄,半晌,皇帝才冷靜下來,捂著胸口,煩躁的將手裏的折子扔在地上。

太子見皇帝怒氣消減,連忙道:“父皇,兒臣以為光崇州那幾個官吏他們沒有這麽大的膽子,這背後恐怕另有其人。”

皇帝麵色沉的可怕,睨了一眼太子,他當然知道,他現在隻是想是誰罷了。

他的這些個兒子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等著他讓位呢。

太子最近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在朝堂上活躍的很!

太子頂著頭頂灼人的視線,手心一片冷汗,他的這個父皇看著重賢納明,是個人人稱頌的明君,實則猜忌心太重。

他這個太子在幾麵夾擊重中也是當的如履薄冰。

皇帝沉吟了半晌,才道:“此事便由你親自去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誰想要朕的江山。”

“兒臣定不辱命。”

太子在皇帝別有深意的目光中退出禦書房,看著遠處的夜幕,太子鬆了一口氣。

幾日後,太子因故被皇帝罰禁足一月,朝堂一片嘩然,眾臣議論紛紛。

信王舉著玉圭,身姿板正,默默聽著群臣的話,視線無意間落在上位的龍椅上。

那個位子,本就應該是他的,要不是當年他還小加之太後使手段,這位子怎麽也輪不到李承基來坐。

他默默收回視線,壓下心裏的嫉妒憤恨,籌謀多年,這一次,他一定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