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雲諫手一頓,垂下眼簾,這件事看似無意實則確實有些不尋常,羅穗穗悶聲發大財,估計是有人看不過眼,嫉妒!“此話怎講?”
羅十月也聞言看過來,羅穗穗扒了一口飯,冷笑一聲搖搖頭繼續吃菜,然後皺起眉頭,“這菜怎麽總有股澀味?”
都雲諫給羅十月夾了菜道:“加了粗鹽的飯菜一貫如此,娘子不知?”
說罷都雲諫也回過神來,羅家之前窮的都揭不開鍋了,那裏還吃的起鹽這種東西。
聞言羅穗穗才明了,對哦,這裏是古代,鹽都是官府管控的,還貴的離譜,想她剛來那會兒都沒鹽吃,上次去府城在鹽販子那裏偷買了私鹽,便宜不少,卻難吃的要死,難怪就算她在飯菜裏加了靈泉水也還是有股澀味。
入夜,羅穗穗一個人躺在**, 默默回憶著鹽的提純方法。另一邊都雲諫給一旁的羅十月蓋好被子,躺在**聽著屋外淺淺的狗吠聲,心底一片沉靜。
這些日子是他這風風雨雨幾十年裏唯一睡得安穩的一段日子,不用時刻緊繃著,可以一覺到天明,聽著高昂的雞鳴聲蘇醒。
一旁的羅十月輕輕翻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痛呼,然後又沉沉睡去,都雲諫輕輕一笑,也閉眼睡去。
翌日一早,羅穗穗就在廚房裏忙活,都雲諫也早早起身喂好雞鴨,又去山上撿了柴火,羅穗穗正在忙活提純鹽,見他背著一小捆柴進來,隨手指著牆角,“放那角落就行。”
都雲諫依言將柴放在角落裏,起身看著熱火朝天忙活的羅穗穗,見她從一口粗碗裏弄出一片白色的晶狀物體,看著像是官鹽。
都雲諫心頭一震,有些疑惑的問道:“娘子做的這是何物?”
羅穗穗笑著回頭,“那粗鹽太難吃了,我給過濾一下,你嚐嚐,是不是沒有澀味了,還精細了許多?”
都雲諫壓抑住震驚,抬手捏了一點放進嘴裏,鹹味頓時在舌尖上散開,他笑著點點頭,“確實,娘子怎會製鹽?”
羅穗穗製出來的鹽竟然比官府的鹽還要細,味道也更純正。
羅穗穗心頭一跳,完了,這要怎麽糊弄?
要知道這古人的鹽管控可是很嚴密的,一個村姑居然會製鹽,怎麽看怎麽怪?
羅穗穗心裏懊悔不已,大意了,隻顧著想讓飯好吃了。
都雲諫見她懊惱無措的模樣也不再逼問,隻道:“為夫知曉娘子神通,可此法還是莫要輕易示於人前的好,人多口雜免得招惹禍患。”
羅穗穗無力反駁,摩挲著碗沿,輕輕嗯了一聲,看著都雲諫離開廚房,羅穗穗懊悔的捂住額頭,“大意了!”
都雲諫回房喝了口水,回想起羅穗穗製的鹽,隻覺得這羅穗穗越發神秘了,她既不是重生之人,但也不是原本的羅穗穗,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都雲諫琢磨了許久無果,便隻得暫時放下,不果對羅穗穗警惕隻多不少。
羅家村的日子過得很平靜,除了家長理短的口舌,其餘都好,這天羅穗穗去七裏外的鎮上趕集回來,買了些她知道的香辛料,打算磨了做點調味料。
“穗穗,穗穗!”
羅穗穗被陌生的聲音叫住,她回過頭,就見一個身著灰色短打,麵容略顯清秀的男子小跑而來,微微喘著粗氣,唇角揚起,“穗穗,你,我回來遲了。”
羅穗穗後退一步,與其拉開一些距離,她好像不認識這麽個人,那人見她後退,僵硬的扯了扯唇,也退開一些,“穗穗,你,你過得好嗎?我就來看看你。”
羅穗穗不認識那人,又生怕漏出什麽破綻來,輕笑著應了一聲,“我之前不小心磕著了頭,有些不太記事,你是?”
那人聞言麵色一變,急切的想要上前,卻又生生止住腳步,急急問道:“磕到頭,嚴重嗎,怎麽會這樣呢?”
“沒什麽大事,已經好了。”羅穗穗笑了笑,她頭上磕出來的傷確實已經好多了,那人有些失落的道:“我是曹寶通,你還記得嗎?”
曹寶通,羅穗穗記得,他是小河村的人,家裏世代做的木匠手藝,在附近名聲極高,羅穗穗家裏現在吃飯的那張桌子就是他家做的,曹寶通還是幫忙給羅穗穗打聽張圖的那個人。
羅穗穗哦了一聲,“我有些印象了!”
“真的?”曹寶通歡喜道,隨即又失落下來,記得又如何,她已經成婚了,他終究是遲了一步,他也要娶親了。
羅穗穗點了點頭,對曹寶通她還是很有好感的,在所有人都避諱不及的時候,是他出手幫了原主一把,才不至於讓原主跌落虎口。
“羅穗穗,你個賤人,你不要臉!”
尖利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怒氣,羅穗穗一回頭就見羅明蘭氣急敗壞怒氣衝衝的朝他們過來,抬手就要給她一耳光。
曹寶通連忙拉開羅穗穗,抓住羅明蘭揚起的手,羅明蘭怒瞪著二人,對著曹寶通嘶吼道:“你,你和這個賤人在這裏眉來眼去,你把我當什麽了?羅穗穗我要殺了你,你都帶著野男人回家成親了,你怎麽還這麽不安分啊?”
說罷就要掙脫曹寶通去打羅穗穗,羅穗穗一頭霧水,曹寶通尷尬的不知所錯,隻得拉扯住羅明蘭,對羅穗穗道:“對不起,你,你快走吧,她……”
“別想走,誰都別想走,曹寶通,你已經和我定親了,你還和她在這裏拉拉扯扯算什麽,你和她什麽關係啊?”羅明蘭掙紮不開曹寶通的束縛,哭的撕心裂肺。
現下情況也容不得羅穗穗多做解釋,即使心下覺得晦氣,也隻得先行離去。曹寶通拉扯著哭鬧的羅明蘭,隻覺得心累不已。
羅穗穗選擇離開並不是怕羅明蘭,她隻是不想惹事,孤男寡女這種事情即便她和曹寶通隻有幾麵之緣,可大庭廣眾之下,若是被旁人瞧著再加之羅明蘭不分青紅皂白的汙蔑,她怕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即便說清楚了,流言蜚語也少不了。
羅穗穗想想就覺得有些心累,還是躲為上計。
村口,羅明蘭拉著曹寶通鬧的不可開交,“她都已經成親了,你還上趕著作甚?”
“沒有,我,我隻是想讓她幫我找一下你,送個東西給你的。”曹寶通很無奈,從懷裏掏出來一個被帕子包裹著的簪子,“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你就……”
羅明蘭接過東西破涕為笑,也不再計較,“那就好。”
曹寶通聞言輕輕鬆了一口氣,看了眼空****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