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雲晟渾身無力,咬著牙冷笑一聲,“你將我們抓來,究竟有何目的,都雲諫呢,是他讓你抓的我們吧?”
自從都雲諫出現的那一天,他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為了不讓這件事情發生,他和母親幾次三番派人去殺他,卻不料次次失敗。
羅穗穗抬腳踹了踹昏死的陶氏,看著一臉了然於胸的都雲晟,皺著眉否認道:“不不不,你錯了,是我,抓的你們,我這麽做,也隻是想要保護你們安全。”
她勾著唇,緊接著語氣一轉,“畢竟,你們若是死了,夫君雖然能高興一陣子,但是,仇人嘛,終究還是要自己手刃方才痛快,你說是吧?”
都雲晟喘著粗氣,奮力掙紮著,揚起一片塵屑。
羅穗穗拿著帕子掩住口鼻後退了幾步,“你以為,你們屢次三番的刺殺下毒,是在玩過家家呢,以為我們大度不會計較?”
“笑話,我這個人,睚眥必報,就算夫君大度不計較,但我可是一直記著呢!”
都雲晟趴在地上,額頭脖頸處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威脅道:“你敢!”
羅穗穗抬輕輕腳踩在他的臉上,將他摁在土裏,眉開眼笑,“你看我敢不敢。”
看著咬牙切齒目眥欲裂掙紮咒罵的都雲晟,她骨子裏驀然浮起一抹暢快之意。
“你放開我兒子。”
羅穗穗聞言轉頭看去,陶氏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都雲晟被踩在地上,掙紮著就要起身,卻隻掀起一片浮塵。
一旁都禦史看樣子也好似要清醒過來,迷蒙著雙眼,似乎是在緩神。
“賤人,放開我兒子,我殺了你。” 陶氏汙言穢語罵罵咧咧。
羅穗穗也不在意,腳下依舊踩著都雲晟的頭,彎腰胳膊撐在腿上支著下頜,渾然不覺笑道:“都醒了,那就好。”
都禦史此時也清醒了過來,看清楚了狀況,但他四肢無力,依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質問道:“你這是何意,快放開雲晟,懷光呢,他在何處,讓他來見我。”
羅穗穗聞言怔愣了片刻,隨即笑的花枝亂顫,就在都禦史沉著臉繃不住的時候,羅穗穗止了笑意,“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他來見你!”
都禦史頓時惱怒漲紅了臉,“你……你放肆!”
“奉勸你們看清楚局勢,現在,你們在我的手裏,一個個的還這麽囂張,可真是不乖。” 羅穗穗直起身看著幾人狼狽的模樣譏笑道。
羅穗穗的腳剛剛挪開,都雲晟就叫罵開來,“你個賤人,你等著,等我出去,定要將你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羅穗穗沉著臉睨了一眼腳下的人,抬腿一腳踹在他腰間,隻聽一聲悶響,都雲晟發出一聲慘叫,羅穗穗似笑非笑看著他,淡淡問道:“賤人罵誰?”
不待都雲晟喘過氣兒,另一旁陶氏已然哭著罵開,“賤人罵你,你個毒婦,賤貨,竟然敢這般糟踐我兒,待我出去定要稟明聖上,將你這賤婦繩之於法,以儆效尤。”
羅穗穗好笑的搖搖頭,“你們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裏大言不慚。”
都禦史強迫自己壓下怒氣,忍著怒意道:“你究竟要如何?”
“如何?”羅穗穗一挑眉,眸子在曦光裏粲然生輝,“這個自然得等我夫君回來問問他。左不過就是報仇報怨罷了。”
陶氏尖著嗓子道:“我們乃是諫哥兒的父母兄弟,何來仇怨,你這賤婦,休要挑撥離間?”
羅穗穗淡笑不語,半晌,她抬眸看向陶氏,悠悠問道:“是嗎?”
陶氏被她輕輕柔柔的一眼掃的心頭發毛,強撐著狡辯道:“你休要胡言亂語,像你這般不敬父母小叔,不知婦德婦言的刁蠻惡婦,就該浸豬籠。”
羅穗穗挑挑眉,手裏把玩著一方素色的帕子,饒有興趣的聽著陶氏咒罵,半晌,她淡淡一笑,道:“照夫人這般說辭,那夫人和小叔以前做的,怕是得有九條命才夠用吧。”
“你們二人謀害我婆母,將她推至凶殘的難民之中,殘害夫君,一朝得知他尚在人世,幾次三番刺殺下毒,這樣的毒婦,公公說該當如何處置?”
“這樣的婦人日日與你安睡,不知公公可能安枕?”
“他們母子二人做下的這些惡事,公公當真絲毫不知?”
羅穗穗每問一句,都禦史和陶氏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一分。
都禦史從最開始的震驚漸漸變得臉色蒼白難堪,他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陶氏瞪大了眼,腦子裏回想起當年將都雲諫母子推下馬車的一幕,她顫抖著轉頭去看都禦史,卻發現他也青白著臉,瑟縮著不語。
陶氏咽了咽喉嚨,卻發現嗓子幹澀的厲害,她悄聲辯解道:“老爺,這賤婦,這賤婦在胡說,她胡言亂語,信不得,信……不得……”
都禦史紅著眸子,怒瞪著陶氏。
再看向羅穗穗時,他好似登時老了許多歲,便是頭上的白發也耀眼了不少,整個人透著一股頹然之氣,軟了語氣,“你,你究竟要如何?”
羅穗穗語氣溫柔,“不如何,不過就是將夫君身上受過的還給你們罷了。”
臨走前,她又道:“奉勸你們,別打什麽歪主意,這裏,任你們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出去,當然,也不會有人找到你們。”
羅穗穗離開後,幾人力竭躺在地上,都禦史看著空氣中起伏飄**的塵屑,突然笑出聲來。
陶氏和都雲晟都嚇了一跳,“老爺,你……怎麽了,別嚇我。”
陶氏早已身心俱疲,此時帶著哭腔的模樣更是讓她愈顯狼狽。
“住口!你這賤人!”
一聲嘶聲力竭的怒喝嚇得陶氏登時噎住,她紅著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都禦史張了張嘴,未語淚先流。
都禦史繼續道:“當年阿柔和雲諫究竟是怎麽回事?”
陶氏心知當年的事情已經暴露,顫抖著不敢回話。
都雲晟咬著牙,怒目看向都禦史,這兩年,自從都雲諫回來後,父親對他是一日不如一日,便是他被都雲諫弄斷了手腳,他也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不予追究。
從小到大,父親都十分疼愛都雲諫這個兄長,直到他消失了,他才像是他的兒子一樣,落到了他的眼裏,從前那些都雲諫擁有的疼寵,他才感受到,那樣的寵愛,確實不賴。
可是都雲諫一回來,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