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雲諫揉了揉鼻梁,搖頭道:“沒有,十月睡覺很乖,昨夜不知為何,起了噩夢,沒睡好,不礙事。”

都雲諫沒說假話,昨夜等了半夜羅穗穗不說,後來從羅穗穗房裏離開,睡夢中羅穗穗一會兒是長著獠牙的惡魔,一會兒是流血不止的惡鬼,弄的他一夜未睡。

羅穗穗看了看滿地的白霜,哈了口氣,“天氣冷,還早呢,反正無事,你回去再睡一會兒吧。”

都雲諫倒也沒拒絕,見羅十月自行去溫書,他便回屋睡了。

羅穗穗去了趟空間,她發現昨夜種的種子不僅已經發了芽,而且長勢非常好,羅穗穗喜不自勝,又給澆了一遍水,到晚上羅穗穗再看時,地裏已經結了果,羅穗穗拿著手裏的辣椒,徹底驚掉了下巴。

隨著天氣降溫,羅穗穗下定決心要在年前將那個珍饈閣拿下。

這天羅穗穗和都雲諫依舊一起去鎮上,老地方二人分開,都雲諫去書鋪,羅穗穗背著背簍去了珍饈閣方向。

巷子裏,一個身著紫色錦緞長袍,脖子上圍著上好的狐裘披風,身材矮瘦的男人腳步匆匆。

“哎呦。”那人驚呼一聲,被撞得後退了兩步,扶牆才勉強站住身子,看著麵前低頭撿東西的人,不滿道:“怎麽走路的,也不看著點兒。”

羅穗穗驚呼一聲,抬眸看向對麵扶牆的人,那人身高約摸一米七左右,膚色較其他人略偏白,麵容和藹,此時正怒視羅穗穗。

羅穗穗一手收拾著灑落出來的東西,一邊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真對不起,您還好吧,我這趕路急了,真是抱歉。”

那人拍了拍衣服,把手重新放回兔皮護袖裏,“走路看著點兒,幸得我這身子骨強壯,不然,若是有個好歹,你可賠不起。”

羅穗穗連連應是,罷了,又急忙掏出背簍裏她做的麻婆豆腐,待打開時,已經撒了不少,那人瞧了一眼,紅彤彤的,雖不知是什麽瞧著倒是十分惹眼。

“撞壞了?”

羅穗穗抬頭看了眼那人,見他巴巴看著自己,邊收拾邊點頭道:“是啊,撒了,這還是一會做生意用的呢,罷了罷了,一會去那如意樓,借人家的廚房再做就是了。”

那人一頓,抬手攔住羅穗穗,“和如意樓做什麽生意?”

“我家是做豆腐的,近來做了個新菜品,和如意樓的人商量好了,若是這道菜能得他們青眼,我的豆腐也就能多個銷路。”羅穗穗背好背簍,“真是對不住,我就先走了。”

“等等。”那人兩步趕上羅穗穗,“這如意樓不日便要關門,如何能與你做長久生意。”

羅穗穗似是很吃驚,“怎會,前幾日相公才去商量的?”

那人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那如意樓的東家犯了事,昨個就被官府查抄了。”

“啊,這,這可如何是好?”羅穗穗很是無措,“我去看看。”

“小娘子留步,我也是開食樓的,瞧瞧。”那人攏著的手掏出來,指著巷子對麵的珍饈閣,道:“那家就是我家的,我瞧著小娘子的那盤豆腐很是新奇,不知小娘子有沒有興趣同我做這筆生意。”

“這,這是我相公和如意樓說好的推陳出新的菜品,這……不太好吧?”羅穗穗心下高興的不行,麵上卻故作為難。

那人重新把手攏進護袖裏,“小娘子是生意人,在下也是生意人,沒了如意樓,你等也須找個新的買主,又如何不能是我?今日你我相遇,誰說不是天定的緣分?”

羅穗穗頓了片刻,笑道:“掌事說的是,是小婦人狹隘了。”

那人姓郭,單名一個善字,羅穗穗跟著郭善過去時,那佟三兒連忙迎上來,見著羅穗穗,張著嘴,“掌櫃,你認識此人?”

郭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規規矩矩的羅穗穗,道:“今日初識,讓她做個菜。”

佟三兒一聽,立馬道:“掌櫃,這人是個騙子,上次來騙吃騙喝,被我給轟了出去,今日竟然騙到您頭上了,我這就把她轟出去。”

說罷,佟三兒就要作勢上前趕羅穗穗,郭善聞言麵色不善,喝道:“放肆,來者是客,如何能將人趕出去?”

佟三兒嚇了一跳,連忙告饒,郭善轉頭陪笑道:“小娘子勿怪,稍後我便罰他。”

佟三兒悻悻離開,看向羅穗穗的目光卻是不善,羅穗穗笑了笑,跟著郭善去後廚。“無妨。”

羅穗穗很快就重新做了一盤麻婆豆腐,麻辣鮮香,色澤紅潤,香辣撲鼻。

郭善俯身,抬手輕扇,辛辣的香氣立刻躥入鼻腔,嚐了一筷子,豆腐軟糯,麻辣的味道立刻在舌尖上綻開。

郭善微皺著眉頭,輕吸了口氣,“味道不錯,就是辣了些,做法也新奇。”

羅穗穗遞了一碗米飯,“這道菜很下飯,辣度可以調整,掌櫃覺得如何?”

郭善端著米飯,吃了兩大口,嘴裏的辣味才稍稍減輕了些,卻還想再吃些,他對著大廚揮了揮手,那人離開端著另一盤出去了。

羅穗穗見他顧著吃飯不語,也不著急,若是不成,她可以等到天氣暖和後自己去擺攤,倒也不難。

郭善又吃了幾口,才放下手裏的飯碗,道:“小娘子樓上請,我們詳談。”

羅穗穗做這個麻婆豆腐的由衷就是為了賣豆腐,隨著郭善上了二樓,兩人商量了許久,羅穗穗將背簍剩餘的豆腐掏出來道:“掌櫃應當知曉,小婦人做這道菜就是為了賣自家的豆腐,所以掌櫃若是真要同小婦人做這筆生意,首先這原料豆腐都得用我家的。”

郭善摸著下頜稀疏的胡子,點頭道:“這是自然,小娘子菜品我們珍饈閣收了,隻是我看小娘子的做法到不似這裏的口味,那使豆腐辛辣的東西不知是何物?”

羅穗穗聞言一愣,弄了半天,這裏沒辣椒這種東西啊,怪不得她第一次做麻婆豆腐都雲諫和十月吃的那般艱難。

“那是我在走四方的貨郎手裏得來的,他說是從什麽西邊哪裏弄來的,忽悠我買了,種上收了才知吃不了,後來我就把它磨成粉,沒想到放到菜裏很提味。”羅穗穗尷尬一笑。

不多時跑堂的敲門進來附在郭善耳邊耳語了幾句便匆匆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