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臘梅聞言,想到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三兩銀子以及廚房裏的半扇豬肉,頓時一陣心疼,張嘴就罵罵咧咧,千刀萬剮一大堆。

這邊羅穗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止住,揉著鼻子對上都雲諫詫異的目光,笑道:“一定是有人正罵我呢。”

都雲諫看著羅穗穗笑著轉身進了廚房,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沉思,前世的羅穗穗是怎樣的呢,他對她的記憶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回想起來,腦子隻記得,她的刻薄,辱罵,以及總是掛在臉上的無奈和疲憊。

可今日的她聰慧,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嬉笑怒罵,狡黠,竊喜,蔑視,還有無語。

她好像不一樣了。

羅穗穗看著一幹二淨的米缸,無奈的歎氣,再想想自己兜裏剩下的幾個錢,也不夠一家三口的吃食,就那點錢,他們頂多吃兩天。

得搞點錢!

羅穗穗想了想,進了空間轉了一圈出來,拿起背籠就要出去,“家裏沒吃的了,我去山上找點吃的。”

羅穗穗在山上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深山裏她不敢貿然進去,偶爾瞧見野兔蹦跳著遠去,但她試了幾次,連個兔毛都沒抓到,隻得放棄。

轉悠了半天隻找到了幾種她認識的簡單野菜,轉身從空間裏拿出了一個靈芝,放在野菜中間,這東西她不好直接拿出來,到時候說不清楚,這樣拿回去也沒人說什麽。

羅穗穗藏好東西,便回了家,家裏,羅十月正在劈柴,都雲諫拿著掃帚正在掃地。

“相公,你過來把我采的野菜收拾一下,我去洗把臉。”羅穗穗放下背簍轉身進了房間,都雲諫被她一聲相公驚的愣了半晌。

拖著身子,都雲諫捂著嘴咳嗽了幾聲,重重的喘息罷,將背簍裏的東西都整理收拾出來,看著夾在野菜中的靈芝,都雲諫拿起來,不由得想,這附近山上有靈芝?

羅穗穗恰巧進來,看都雲諫拿著靈芝打量,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人認識,“這是我在山上看到的,看它長的好看,就摘了回來,你喜歡啊,那送你了。”

羅穗穗無所謂的說罷,就開始整理起野菜來,先得把肚子填飽才能去搞錢。

都雲諫看著手裏的靈芝,這明明就已采摘多時,她卻說剛采,是在裝傻充楞,還是在試探他,都雲諫收起眼底的疑光,將目光移向羅穗穗,問道:“這是你在山上采的,你可知這是什麽?”

“什麽?”羅穗穗停下手裏的動作,轉身故作好奇的問道。

都雲諫見她轉過身來,不動聲色的收起審視的目光,眼裏漫上笑意,解釋道:“這是靈芝,是十分珍貴罕見的草藥,你采的這株少說也有百年。”

都雲諫緊盯著羅穗穗,隻見她聽完,眼裏露出的欣喜毫不掩飾,盯著他手裏的東西十分歡喜道:“這麽說來,它很值錢了?”

都雲諫看了她一會兒,笑著點了點頭,“嗯。”

吃飯時,羅十月問:“阿姐,姐夫說你采到了靈芝,可以換很多錢?”

羅穗穗點頭道:“是啊,待明日我去府城,拿著換了錢,就可以買米了,也能給你姐夫買藥了,他的病不能再拖了。”

都雲諫吃飯的手頓住,有些詫異的看了一她,不明白她的操作,羅穗穗給他夾了一筷子野菜又接著道:“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十月看家。”

飯後,羅穗穗讓疲憊的羅十月去睡午覺,自己打算將她待了好幾天的家準備收拾下,羅穗穗坐在床邊整理著舊衣服。

思緒不由得飄遠,她來這裏已經五六天了,她直到現在仍舊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仿佛是一場夢,夢一醒,她就能回到現代。

可每每醒來看見低矮的屋脊,心中的失落難以言喻。

那個車水馬龍,高樓大廈,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她大抵是回不去了。

羅穗穗在現代是個打工仔,在酒店當過前台,幹過服務員,發過傳單,幹過銷售,25歲的時候應聘一家公司,做了個文員,閑暇下來喜歡研究吃的。

羅穗穗是個文藝人,喜歡芭蕾,喜歡樂器,隻不過這些後來父母離婚後她就學不起了,待在鄉下奶奶家,漸漸的就不再執著這些了。

不過不上班的時候還是會練練手,生活單調卻不缺樂趣,可這樣的生活在她26歲時就終止了。

羅穗穗每每夜半醒來,她都會不由得想,若是那天她沒有去那個文物展,是不是就不會到這兒來了。

那天原本打算早早回家的羅穗穗受同事邀約去看一個文物展覽,出來時被門口的展覽牌掉下來砸了個正著,一睜眼,就成了另一個羅穗穗。

都雲諫見羅穗穗拿著手裏的衣服走神,目光悠悠的看著她,這個女人在想什麽,剛才竟然說要把靈芝賣了給他治病,真是稀奇。

不過他十分好奇,這個靈芝她是從哪裏弄來的,他可不相信這犄角旮旯的破山丘上能長出靈芝來。

羅穗穗的思緒被都雲諫撕心裂肺的咳嗽拉扯回來,才發現她手裏的衣服還是剛才疊的那一件,都雲諫咳嗽完輕輕的喘息著。

羅穗穗忙放下手裏的衣服,到了杯水給他,“喝點水吧,潤潤喉。”

羅穗穗將疊好的衣服放好,又收拾其他的,“你身子弱,今日忙了半天,受累了,你上床去歇歇吧”

都雲諫喝了水,好了不少,“我無礙,需要我幫忙嗎?”

羅穗穗擺擺手,“不用,要不你陪我聊聊天就好。”

都雲諫坐在一邊,偶爾幫她拿拿東西,“你要問什麽?”

羅穗穗挑眉,看了眼他,問道:“我看你儀態端正,行事做派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怎麽會在牙行,那都是買賣奴才的地方,難不成你是犯了什麽事兒?”

都雲諫詫異,沒想到她觀察的這麽仔細,想的也挺深,聞言笑道:“那倒沒有,我本出生富貴人家,隻是一年前家裏突遭橫禍,現下也沒有親人了,我除了會讀書,其他什麽也不會,無奈隻得自賣。”

“兩個月前生了病,被之前的主家賣了,之後就遇到了你。”都雲諫咳嗽了幾聲,將手裏的東西遞給羅穗穗。

羅穗穗半信半疑的點點頭,知道他說的必定不是實情,但也沒有追問到底,畢竟誰都有點秘密。

“既是如此,你無家可歸,我呢,也需要個相公撐門麵,不如我們來個協議如何?” 羅穗穗放下手裏的東西,眼底賊亮。

“如今我已賣給了你,哪裏還需要什麽協議,是打是殺,一切自是由你做主。”都雲諫苦笑一聲,聲音帶著淡淡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