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穗穗走到案前寫了兩個字,她的字有些歪歪扭扭,筆力不夠,不過勉強能接受,都雲諫拿起來念道:“懷善。”

羅穗穗寫著二字的寓意很明顯,她希望羅十月胸懷善良。

羅十月也低低念了一遍,眉眼眼笑道:“我以後有表字了,我叫懷善。”

都雲諫放下手裏的字,垂眸看著握著毛筆的羅穗穗,可憐兮兮的垂頭低低道:“娘子,為夫也沒有表字。”

“你也想要?”羅穗穗皺了皺眉,她記得那些電視劇裏的世家公子都是從小有字的,“你沒有字嗎?”

都雲諫搭著眼簾失落的搖搖頭,他沒有表字,前世今生兩輩子,一直沒有表字,無人給他取。

“那好吧。”羅穗穗想了想,提筆在紙張上又顫顫歪歪寫了兩個字,都雲諫看著那兩個漸漸成形的字,心裏一暖,“懷光。”

“娘子,有何寓意?”

羅穗穗放下筆拍了拍手,看著二人笑道:“嗯……就是希望你們二人日後無論身在何種境地,都能心懷光明,胸懷良善。”

都雲諫看著羅穗穗的笑顏目光灼灼,光嗎?

他的光,他想,他已經找到了。

“好,為夫多謝娘子賜字。”都雲諫將那張寫了他表字的紙張抽過來看了又看。

羅穗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一時興起,起的不好,日後你若是找到了家人,還是讓家裏人取的好。”

都雲諫沒有說話,將手裏的紙悄悄收了起來,才道:“娘子和懷善就是我的家人,懷光二字,為夫甚喜。”

羅穗穗笑了笑沒有說話,當夜她就將柳晚給她的藥放到了空間裏,生怕被都雲諫查覺。

兩年來,羅穗穗和柳晚二人將虞美人擴建,店裏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她研製的新妝品乃是送禮的最佳選擇,還有許多外地人慕名而來,或是托人捎帶。

這兩年羅穗穗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婆,手裏資產甚多,便是空間裏的田都有許久未耕種了,光是傅恒每年送來的分紅都足以讓她躺平,更何況她還有雲水居和虞美人。

這日,秋風怒號,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便是雲水居食客也比往日少了些,樓上羅穗穗自己的間雅間看賬本,掌櫃來報:“東家,有人找您。”

羅穗穗從賬本裏抬起頭,疑惑看了眼掌櫃,看來是不熟的人,若是熟人,掌櫃早就帶上來了,她顰眉揉了揉太陽穴,“可知是什麽人?”

掌櫃也皺了皺眉,想起樓下的人,“是個姑娘,指名要見東家您,看起來……”

羅穗穗自然聽懂掌櫃遲疑的意思,揚眉道:“來找事兒的?”

“看著像。”

“請進來吧。”

自從和趙鶴齡合作後,極少有人來店裏找茬兒,一來因為趙鶴齡經常在店裏轉悠,而來雲水居口碑不錯,像今日這般指名找她的倒是頭一回。

曲湘君被帶過來時,羅穗穗正在沏茶,看到曲湘君時微微皺了皺眉,第一眼看著有點眼熟,再看,好像見過。

“恕我眼拙,不知姑娘找我有何貴幹?”

曲湘君也不客氣兀自在羅穗穗對麵坐下,眉眼帶著羞怯,“我姓曲,我們之前見過,我與都公子是同窗,羅姑娘,冒昧叨擾,還望見諒。”

羅穗穗放下茶壺,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都雲諫的追求者曲湘君嘛,這都兩年沒冒頭了,忽然一下跳出來,她一時還真沒認出來。

羅穗穗笑笑,將沏好的茶盞推給曲湘君,這姑娘也算執著,“那曲姑娘今日是為何而來?”

曲湘君輕抿了一口茶,遲疑了片刻才仿佛鼓足勇氣一般道:“茶不錯,我今日前來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

羅穗穗微微揚眉,不解的等著曲湘君的下文,隻聽她繼續道:“都師弟如今已是舉人,日後會是進士或是狀元都未可知,你覺得自己能配的上他嗎,你應該識趣一些,早早自請下堂,免得到時候難堪。”

“再者,你也不希望日後他步入朝堂,卻要被同僚嘲笑有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之妻罷,他是傾世之才,你總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的人吧。”

曲湘君言語犀利,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罷,目光灼灼十分期待的想從羅穗穗的臉上看到自慚形穢,羞愧,難堪的表情,豈料羅穗穗隻是淡淡的看著她,仿佛她的話沒有引起她的任何波瀾。

羅穗穗聞言仿佛看智障一般的看了眼曲湘君,不是說古人對情愛表達都含蓄內斂的麽,這古代的小三也這麽剽悍直接!

她悠悠喝了口茶,“曲姑娘是以什麽身份來同我說這話的,你說的更好的人指誰,你麽?”

曲湘君握緊了手指,微微揚起下巴,意思不言而喻,“湘君不才,不敢高攀。”

羅穗穗冷笑一聲,動作優雅的沏著茶,“曲姑娘所言不錯,我確實是個大字不識的村婦,據我所知曲姑娘飽讀詩書,五歲能書,七歲能文,怎麽還對有婦之夫糾纏不清,今日你所言所行不知令尊可知?如果所有飽讀詩書之人都是如你一般,那我寧願做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曲湘君漲紅了臉,忍著想哭的衝動繼續道:“你與都師弟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你二人成婚不過就是被逼無奈,逢場作戲罷了,我是真心喜歡他,想要他好。”

“愛情並不分先來後到,再者你們二人並不相愛,你如何就不肯放過他呢?你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錢,你要多少?”

羅穗穗聽罷都被氣笑了,嗬了一聲:“愛情是不分先來後到,但是卻分禮義廉恥,曲姑娘這才女真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你讀的書怕不是都還給曲夫子了吧。”

“你喜歡他,我沒意見,但你應該和他說,至於我與他要如何,那是我和他的事,還輪不到你來說教,倘若他當真對你有意,那他就該坦坦****的來告訴我,我羅穗穗也絕不是嘰嘰歪歪的人,隻要他說,我可以立刻馬上給他一封放夫書,絕無二話,你也說了,我不能阻止他奔向更好的。”

“但是那個更好的,如果是你的話,恕我不敢苟同,我相信以都雲諫的眼光應該沒有這麽差吧,至於錢,你能給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