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穗穗揚眉一笑,將灑水壺放在一邊,抬手指了指書房。“什麽事啊?”

“明年就要上京了,總要去拜會一番夫子的,來找雲諫兄商量一下。”趙鶴齡說罷,便去了都雲諫的書房,不多時二人便又一起出來,去給夫子挑禮物。

二人出去時間頗久,直到戌時末也沒有回來,羅穗穗看著早已黑透的天色,莫名有些焦躁不安。

胭脂見狀安慰道:“夫人莫急,公子一向是有分寸的,如今怕是有事耽擱了,再說還有趙公子在呢。”

“就是,阿姐,別擔心,我已經讓程叔出去打探了。”羅十月也悄聲安慰道。

其實他心裏也有些沒底,因為姐夫從來不會這麽晚不回來,即使有事不歸,也會讓人通報一聲的,他害怕姐夫跟著趙鶴齡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萬一姐夫被那些女人迷了眼,阿姐要怎麽辦?

羅十月甩甩頭,將跑遠的思緒撤回來,下定決心,以後,他得好好看住姐夫,可不能讓他跟著趙鶴齡學壞了。

羅穗穗笑笑,打算讓喬七也出去看看,正在此時,花廳外吵鬧起來,一個灑掃的丫頭驚慌失措的衝進來,“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公子受傷了。”

羅穗穗趕過去的時候,隻見趙鶴齡衣襟上沾滿了血,分外刺目,羅生正將昏迷不醒的都雲諫往**放,一旁還跟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

“怎麽回事?”

趙鶴齡見羅穗穗過來,神色愧疚不安,麵色也十分難堪,張了張嘴,“羅娘子,對不起。”

羅穗穗顧不上其他,飛奔到床前,看著白日還活蹦亂跳的人,此刻卻麵色慘白,昏迷不醒的躺在**,心頭一陣抽疼。

老大夫又重新把了脈,“夫人不必憂心,這位公子不過失血過多,加之受了些驚嚇,一時昏睡過去罷了,日後多進補些就是。”

之後大夫又囑咐了傷口勿沾水,多休息之類的話便走了。

羅穗穗這才放下心來,都雲諫昔日紅潤有光澤的薄唇此時因失血變得粉白,腰腹處一大片血跡,看起來十分駭人。

羅穗穗握上都雲諫冰涼的手指,她一向嬌慣著的人,竟然被人傷的這麽重。

真是該死。

好心疼!

她要把傷他的人找出來,大卸八塊。

趙鶴齡見大夫離開,喏喏張嘴,“今日,是我沒有保護好都郎君。”

羅穗穗看著昏睡中眉頭緊鎖的都雲諫,沉聲道:“究竟怎麽回事,相公為何會傷這麽重?”

羅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屬下該死,沒有保護好公子,請夫人責罰。”

今日出門,他該跟著公子,他若在,公子怎麽會傷這麽嚴重?

趙鶴齡想起今日之事,狠狠咬牙道:“若是讓我找到那幫孫子,我一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今日他和都雲諫一起去萬寶齋挑東西,一切都很正常,都怪他多嘴,說岑夫子對銀錢珠寶,筆墨紙硯不甚在意,唯獨喜好收藏名人墨寶。

於是他便帶著都雲諫去寶安寺求棄塵大師的墨寶。

若是今日不出城,也許就不會遇到那些看似流氓混混的打手,都雲諫也不會給他擋刀。

從寶安寺出來,一路平安無事,也得到了棄塵大師的親筆,他別提多高興了。

可沒走多久他們就被一行看似流氓混混模樣的人攔住了馬車,揚言要十萬兩白銀,這一看就是要找茬兒。

果不其然,那些人根本就意不在錢,一言不合就開打,招招往他們二人的腿上招呼。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有人想要廢了他們的腿。

奈何他們二人一個功夫三腳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至於車夫,早早就被打趴下了,混亂中那群人有人動了刀。

都雲諫替他擋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都雲諫已經渾身是血倒地上了。

那些人見出了人命,一溜煙的都跑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帶著都雲諫進了城,所幸他隻是失血過多。

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愧怍難安。

趙鶴齡一番驚心動魄的曆險下來,早已身心俱疲,眼底一片青黑,眼眶微微泛紅,“羅娘子放心,我已派人告知阿爹,一定能抓到凶手的。”

羅穗穗聽罷趙鶴齡的描述,心也揪了起來,片刻,她沙啞著嗓子問道:“近日,你們可得罪過什麽人?”

若如趙鶴齡所言,想必是有人盯上了他們二人或者盯上了他們其中一個。

今日不過是他們二人落了單給了那人機會。

趙鶴齡也有所覺,不過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什麽有用的線索,羅穗穗看了看趙鶴齡,他也沒好到哪裏去。

錦袍被血漬汙染,一片淩亂,神色倦怠,玉冠歪斜,沒有一點昔日翩翩公子的樣子,便讓人帶他去洗漱休息。

趙鶴齡走後,羅穗穗才看向依舊跪著的羅生,“起來吧,日後,萬不可離開你主子一步,他是個文弱書生,你須得時時刻刻跟著他,保護他。”

羅生垂頭應了一句是,心下暗暗道,夫人若是知道主子武功比他還高,那會是什麽表情?

想想就很期待。

可是公子的人設就是溫潤柔弱,手無縛雞之力,今日傷成這樣,想必也是為了維持人設,不想在趙公子麵前露餡。

要是他在公子身邊保護,公子今日就不必這麽辛苦裝柔扮弱,還挨這麽一刀了。

羅穗穗摸了摸都雲諫的額頭,見他沒有發熱,便和羅生給他換了身幹爽衣物,罷了,又道:“今日之事,你去查查,我到要看看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羅生和羅十月及一眾丫鬟離開後,羅穗穗看著都雲諫的俊顏呢喃道:“長這麽好看,腦子怎麽那麽傻呢,看著人家有刀還往上衝。”

羅穗穗怕都雲諫半夜起熱,一直守到天蒙蒙亮才迷蒙著睡過去。

都雲諫聽著榻邊的人呼吸均勻,才悄然睜開眼,眼神清明,帶著柔軟的笑意。

他抬手撫上羅穗穗湊在他眼前的發頂,唇角揚起,眼裏的笑意輕溢。

片刻他抬手點了羅穗穗的睡穴,起身將人抱上榻與他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