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鶴齡口中的思賢是他姨母家的表兄，名曰杜思賢。
杜思賢拱手笑道：“這位是我表弟趙子徵，他旁邊這位就是諸位想要一睹真容的都雲諫。”
都雲諫一一拱手拜會過，“在下都雲諫，表字懷光，諸位久仰。”
眾人笑道：“果然都是青年才俊，子徵兄，懷光兄，二位久仰大名。”
杜思賢笑著一一介紹道：“這位是蘇舍卿蘇公子。”
都雲諫和趙鶴齡見過禮，蘇舍卿是此次會試第一。
“這位是方誌誠方公子。” 會試第五。
隨後又介紹了幾人，眾人互相寒暄見禮後重新落座。
與都雲晟交好的幾人見了都雲諫後，連連向都雲晟並拋去詢問的視線，都雲晟輕顰著眉頭，打量著都雲諫。
都雲諫從踏入水榭的一刻就知道都雲晟在看著他，他卻沒有分給他一寸目光。
當年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將自己和母親推下馬車，也許，在他心裏，也是希望他這個阿兄就此消失的吧。
他終究不再是他疼愛的那個弟弟了。
都雲晟旁邊的一個錦衣公子看著都雲諫躊躇了片刻開口道：“雲晟，我記得你阿兄不就是叫都雲諫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之人卻全都聽的見，聞言，眾人詫異之餘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穿梭。
此話一落，立即有人附和道：“對啊，都禦史六年前走失的大公子就是叫都雲諫啊！”
都雲晟故作深情，顫抖著身體緩緩開口問道：“阿兄，真的是你嗎？”
趙鶴齡一臉莫名，連忙看向都雲諫。
隻見都雲諫起身一拱手，莞爾一笑，道：“恐教諸位失望了，在下並非京城人士，亦不曾到過此，在下與趙兄乃是同鄉，滄州中天人，至於姓名，這，許是巧合罷了”
趙鶴齡看了眼都雲諫，眸色暗了暗，連忙道，“是啊，我與懷光同窗數載，最清楚不過，他是土生土長的滄州人。”
都雲晟眉頭壓低，他為何故作不識？
“你，你真的不是阿兄？”
都雲諫淺笑著搖頭。
如今還不是相認的時候，上輩子他心情憤慨，一出手就弄死了他們，著實無趣的很，也便宜了他們，這輩子他得好好玩玩，可不能著急。
這件事雖然沒有掀起多大波瀾，但在眾人心中仍留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出了水榭，跟在都雲晟身旁的人看著前麵都雲諫的背影，喃喃道：“真的不是嗎，我瞧著你們二人挺像的呀？”
都雲晟扯了扯嘴角，“許是誤會也說不準，畢竟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片刻那人隨了句也是便沒了下文。
趙鶴齡早就撓心抓肝的想要問個究竟了，同杜思賢告別後，連忙追問道：“你和那個叫都雲晟的當真沒有關係？”
都雲諫睨了一眼一臉八卦的趙鶴齡，嫌棄道：“你如何會覺得我同他有關係？”
趙鶴齡啞然，“那，那可是禦史的兒子？”
若都雲諫當真是那都禦史走失的長子，那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都雲諫淡淡道：“那又如何？”
他從不稀罕，他想要的，他會自己一點一點拿到手，上輩子不會認他，這輩子，亦不會。
眼見著趙鶴齡還要說，都雲諫停下腳步不耐道：“殿試將近，有這閑心不如回去多看看書。”
趙鶴齡如願閉嘴，但內心仍然不死心，還是想要探個究竟。
……
都雲諫站在燭台前，看著跳動的火苗，輕輕剪去多餘的燭芯，漫不經心問道：“有何異動？”
羅生回道：“果然如公子所料，今日會後，有不下三方人馬在查探公子。”
“哦？”都雲諫擺弄燭台的手頓了頓，微微揚眉，眼裏燃起一絲趣味。
羅生接著道：“有兩方人馬是都雲晟和陶氏的，另一方是都禦史手下的，還有一方人馬，屬下還未摸清來路。”
都雲諫放下手裏的剪刀，拍了拍手道：“無妨，讓他們折騰吧，殿試前後不會有什麽事兒。”
李宋重武輕文，直至當今繼位才開始重視文官發展，所以他若此時出了什麽事，定然會引起重視，所以不管哪路人馬，都不會此時動手。
轉眼就到了殿試之期。
當今年過四十，身形俊郎，身著墨色龍袍，頭戴金冠，看著下麵奮筆疾書的一眾考生心中甚是欣慰，麵上從始至終都帶著隨和溫潤的笑意。
這讓一眾本就緊張的考生瞬間放鬆了不少。
看著今上高興，一旁伺候的太監麵上也笑意盈盈，一直點頭附和。
第二日放榜，都雲諫一早就進了宮。
羅穗穗則和胭脂等一起去看跨馬遊街，街上人流擁擠，摩肩接踵，眾人昂首以待，便是連兩側商鋪之上的窗戶邊上都擠滿了人，躍躍欲試。
胭脂萬分激動，小臉紅撲撲的，“夫人，公子一會兒是不是就騎著大馬過來了呀？”
羅穗穗想了想古代的科考，好像隻有殿試前三名才能打馬遊街吧？
“這個，要看相公有沒有考到前三名了。”
話音未落就聽遠處傳來有規律的銅鑼聲和百姓的歡呼喝彩聲。
“來了。”羅穗穗極目望去，遠遠就看到彩旗飄飄，兩隊守備營的士兵步伐整齊向這邊走來，前方還有禮部的官員提著銅鑼開路，拉著長長的調子唱名。
視線越過人群和旗幟，羅穗穗一眼就看到都雲諫身著一身紅色錦衣，頭戴插花官帽騎在高頭大馬上。
胭脂也看到了，連連驚呼尖叫：“夫人，公子，是公子，公子考中了！”
羅穗穗淡淡應了一聲，以往都雲諫總是穿著簡約素淨，不曾想他穿紅衣竟是如此好看，他容貌昳麗，氣質溫潤，神色內斂自若，俊美的讓讓人心驚。
中榜的三人騎在馬上，各個容貌清秀俊美，各有特色，引的街上尖叫聲此起彼伏，更有甚著，那著絹花手帕便往三人身上砸去。
禮部官員敲著鑼，在沸騰的人聲中羅穗穗聽到都雲諫中了探花。
羅穗穗看著那個馬上意氣風發的少年，釋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