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郡王趙煦?他來做甚?
該不會是嫌那邸報上的《三國傳》更新的太慢特意過來催告的吧?
李二輕柔的撩來喜兒白生生的膀子起身下床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快步到了前廳。
趙煦年紀雖是幼小卻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泰然模樣慢悠悠的端了黃底兒藍花的小蓋碗品茶很是有些小大人兒的老成模樣。
李二上前見個淺禮:“見過郡王殿下!”
“駙馬的呐!”延安郡王起身離座雙手虛引示意免禮:“勿須多禮安坐便是。”
李二暗暗讚歎:若是尋常人家的子弟如延安郡王這般年紀時候不過是在私塾略略的認百十個字勉強**的幾篇古人詩文而已。這延安郡王雖是年幼卻頗有些成熟的味道與其年齡極其的不符。想來天家對子弟的教育極其重視從小便便注重其言談舉止趙煦才有這般的成熟模樣。
“不知郡王何事?”李二微微欠身相詢。
“嘿嘿我能有的甚正經事情的麽?左右還是為了那三國一文而來。”趙煦微微的笑意滿麵:“皇祖母亦是大讚駙馬的絕世才情曾言要與駙馬多多是親近來此間相見駙馬也算是奉了皇祖母慈旨的可不這就來了的麽!”
先是表明自家的心思再把高老太後的話語搬了出來公私兼備條理分明真個是麵麵俱到的哩。
李二與他客套幾句延安郡王終究是少年老成耐不住性子三五句話一過便露出了少年人的心性:“聞得駙馬之言以後便是又把那三國一文通讀一遍嘿嘿不看還則罷了。看後心中疑慮卻是更多小處先自不言且有個最大的疑問百思不得其解特意的過來相詢。”
果然是少年氣盛的哩!便是隻看大局而不重細節!
“郡王便是道來。”
“觀那一文無論蜀漢還是東吳俱是人才濟濟。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尤其是那蜀漢諸葛臥龍是個計可安天下的不世大才其謀一時無兩關張趙馬黃之流更是忠心耿耿勇猛無匹。為何三國不曾歸漢反而成就了晉家司馬?我看那司馬懿便不是諸葛臥龍地敵手……”
《三國傳》一文雖還不曾刊載到三國歸晉的大結局然世人皆知其最後的歸屬。故趙煦有此一問。
“郡王千歲終於是看處了門道的!”李二嗬嗬一笑從容不迫的端茶慢飲頗有幾分諸葛孔明成竹在胸笑看天下風雲的架勢所缺者唯一鶴氅一羽扇而已!
待得把架子拉的足了李二方才說道:“此正為那文地核心所在。三國一文非是說的智謀武功……”“說的是甚?”
“乃是講述的國力曹魏占據達之北方國力強盛一時無兩。縱是赤壁慘敗亦難動搖其根基而蜀漢地處邊陲國力無法與中原相匹敵一敗之後實力大損縱是巧妙如諸葛者亦難有回天之力三國一文開始時候便是注定了北地的勝局。無論人之心智如何無論其戰將謀士如何在真正地實力麵前終究是太過虛弱……”
趙煦聽得完了李二關於“綜合國力”的長篇大論。眼前頓是一片嶄新天地:原來國力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縱是巧如諸葛猛如關張亦是無用!”
李二逐漸的把話題引導到了正題:“我朝之事亦是如此王大人的變革祖宗法度厲行新法為地便是增強我大宋之國力。若是國力殷實。任他兵將無敵還是天險難讀亦不在大宋之話下。”
“以駙馬所看我朝此次能夠打的敗契丹的麽?”趙煦一時還不是能夠十分地明白李二的意思。忍不住的問起眼前之事。
“嘿嘿孟子有雲”李二賣個關子:“威天下不以兵戈之利此語甚是有理郡王好生參悟了就是。”
“威天下不以兵戈之利”這句話說的實在模棱兩可既不言宋勝亦不說遼贏反正雙方都是想著以軍事上的優勢來壓倒對方具體是在說宋還是在指遼便是李二本人也搞不清楚本就是滑頭的說法。奈何年幼的趙煦找就把李二看做兵道大家對於這位“軍事巨匠”的話語自然是奉若金玉:“駙馬是說王大人地新法是在為打仗做準備的麽?”
富國強兵本就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王安石的新法從根本上來說還是為富國至於有沒有想到在富國之後征戰四方那便不是李二所能夠知曉的了:“打仗?嗬嗬許多地大事情也不必是一定要打仗的。”
“明白地了有的事情不必要打仗來結局便如當今的北方局麵一般。有的事情還是要靠軍力便如以後的北方局麵可是這麽個意思?”
小小的趙煦老是想著打仗李二也不以為意想世間少年哪個不是胸中血熱?哪個不是**想著可以馳騁疆場留芳萬古?到了一定的年紀自然會老成持重。
“北地局麵如何如今還不可盡言且看局麵如何進展。況且開戰乃是朝廷裏的大事自然是由樞密院來定奪也輪不到我來胡言。”
皇帝一言九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自古以來少有這樣的局麵很多讀者一定會認為做了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其實那是受了清宮戲的毒害。若真是如此大宋神宗皇帝大可以說一句“閑來無事變個新法試試看”然後就大刀闊斧的執行新法也不必幾次三番的費如此許多的周折了。大宋的製度和滿清有極大的不同拋開政治製度不說就是人們印象中最最重要的軍權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掌握在皇帝手裏禁軍是歸中央統轄而不是歸皇帝一人直轄。樞密院在很大程度上製約了皇帝的專權。
很簡單地一件事情便如神宗皇帝****不忘的要收複燕雲之地一般不通過樞密院皇帝也不能和契丹人動武。即便是皇帝強行作為也要費好大的周章起碼要把樞密院清洗一遍。如此一來皇位還說不定落在誰的手裏呢。
左右國家大事的除卻皇帝本人樞密院也是個極其重要的因素國家政策的製定在很大程度上要受樞密院地影響。
司馬光一派主政時候以穩重見長縱無大功亦無大過如今新黨抬頭新黨在樞密院的影響日益的大了。大宋的政策尤其是對外政策開始愈的強硬先便是表現在對待北方遼過地態度上何況神宗皇帝本人也是十分強硬的主戰派。
整個大宋已經在主戰的道路上走的更遠了。
“駙馬熟知古今慧眼如炬觀我大宋國力較那遼國如何?”這才是趙煦最為關心的隻要國力比契丹人強。便可以輕易地擊敗契丹一雪宋人之恥重振大宋雄風……
“我大宋國力麽……自然是要較那遼國要強的……”
趙煦聞得登時便是歡喜:“如此一來北地之戰必然大勝。燕雲十六州重歸我大宋版圖之日不遠矣……”
終整個北宋一朝燕雲十六州便是心頭之痛趙煦如此的關注也是可以理解。李二唯恐他理解地差了急急的補充:“我朝國力雖較契丹人更盛終究不是強到了壓倒的地步堪堪可以彌補軍力上的不足罷了欲收複燕雲之地卻是談何容易?”
“嘿嘿”趙煦很是相信李二對於天下大勢的把握既然李二都說國力可以決定一切那鐵定大宋是要強盛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夠上的朝堂。必然重用王大人力行新法之事將我大宋打造的鐵桶一般然後便是征討天下要萬邦來朝。成我大宋千古未有之局麵……”
李二暗暗歎息小小地趙煦又在做白日夢了。如今的大宋雖是在國力上占據了些上風奈何軍力卻是不堪。重文輕武、中央攬權等等舉動雖有些個益處終究是大宋致命的弱點積累百年的弊端如何能夠一朝改變?
縱是真的如趙煦所言地那般新法得到全麵貫徹國力或許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奈何新法也不是十分地完美不大可能改變大宋根本上的弊端。李二真心的對趙煦言道:“郡王想的還是太過簡單許多的事情也不是想一想就能夠做到的……”
“嘿嘿我年紀雖小也曉得知易行難的道理。縱是將來……也是需要很多的人才相幫的。駙馬如此大才偏偏官家卻不肯重用……”
李二暗笑:“趙煦終究是太小了的不曉得自家和神宗皇帝之間微妙的關係自家的才能愈大越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大用這些個帝王心術趙煦還不理解。”
“我也是想的許多時日了以駙馬之才窩在此間辦個小小的邸報實在是大才小用朝廷裏又不肯委任駙馬以要職不若請駙馬屈就為我之師……”
李二駭然想不到小趙煦竟然又這般的**頭仔細想來卻不大可能趙煦身為皇子雖排行第六卻相當於長子的(神宗前麵的5個兒子痛是夭折)很又可能成為皇儲太子之師這般重要的職位朝廷自然不會允許自家擔任。
趙煦所言終究是個孩子的想法縱是他自己願意朝廷和皇帝也不會通過何況李二也模樣心思牽扯進大宋的高層。
“殿下雖是好意終究是難成不若又了閑暇便來我這裏遊玩為師之事再也休提……”
“本就對官家說過這事情的父皇隻是不願這便去再央了皇祖母說不定就準了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