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赫晏情緒極少外露,羽翼般的黑眸冷下來看一個人時,那股涼意會滲透到對方骨子裏。
甄甜認識他多年,自然知道說什麽會惹他動怒,隻是從來沒試過。
之前隻覺得要忍忍,反正也做不了多久夫妻了。
現在他愈發的愛逗弄她,真是應了那句俗話
——忍一時越忍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當初我為什麽喜歡你,你難道不知道?因為我不受歡迎,我想要留下來就要找一個依靠,而且你不是也在裝,借我擺好你清高冷傲的人設,你是個什麽樣人恐怕隻有你自己知道。”
當下也不談什麽避諱了,甄甜想到什麽說什麽。
赫晏不怒反笑,直勾勾看她問,“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其實,這麽久以來甄甜覺得事情越來越偏移,一切就像是她幡然醒悟帶來的蝴蝶效應。
比如赫晏應該討厭她,可是她卻覺得,赫晏有時候的表現似乎並不是那麽討厭自己。在她認知裏真討厭一個人,應該嘴都下不了,怎麽會摟著親親熱熱呢。
而甄覓作為全書男人的白月光,可赫晏明明就對甄覓沒有多特別。
赫晏一直清冷孤傲,他如果不說自己還就真猜不出來他心裏怎麽想的,或許愛意深埋在心底也說不定。
甄甜眼神遊移不看他,“你不是也不喜歡我,不如我們就趁早……”
“趁早什麽?”赫晏掐斷她的話頭,讓甄甜一秒破功,有點接不下去。
說話講究連貫,一旦被打斷,意境沒有了,話也梗在那裏,不上不下。
看著男人冷凝的臉色,作為國家一級認慫運動員,她乖覺的把剩下的話卡回喉嚨裏。
室內一片安靜,氣氛莫名沉了下去。
赫晏定定看向她,隨後一步一步走過來,扯了下唇角,輕嗤:“繼續,趁早什麽?”
甄甜有些不知所措往後退,最近的赫晏實在太好說話了,以至於讓她忘乎所以。
這會他更像是一個極具危險性的男人,眼神冷冽怵得人心慌。
甄甜小心的提示他:“你要是覺得沒麵子,剛剛那些話就當你說的也行,反正這事誰說都可以。”
她擺出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模樣,反而更讓人氣得牙根發疼。
赫晏離得很近,那種隱藏的逼迫感愈加強烈,他不笑的時候,眼裏的光陰沉,是真的動了氣。
甄甜慌張伸手抵住他身前:“你......別再靠近了。”
男人神色更黯,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用了些力氣。
隨後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沉聲道:“別鬧了行不行?”
房間有股陰森感,明明才秋暮卻勝寒冬,原本熱乎乎的心跳漸漸遲緩,麵前站著的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沒鬧。”
甄甜認真地想了下,“注定沒結果,我們就不要浪費彼此的人生了。”
赫晏眼眸深深睇了她良久,驟然鬆開手。
門被“砰”的一聲帶上,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想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些,最近她覺得愈加疲憊,以往單戀時的滿腔孤勇早已不見,如今得到回應卻總是患得患失,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這一段關係本就始於不正常的結合,她的奢望所致,那種伴隨感情衍生的自卑感,或許隻是源於她還不夠好。
不如就讓她親手掐斷。
...
從雲灣酈景出來,赫晏在車上一言不發,眼中有漠然的情緒,那句“不要浪費彼此的人生”像魔咒揮之不散。
回想之前,小姑娘剛滿20歲就迫不及待的來找他,滿臉開心地告訴他,“赫晏我二十歲了,你答應娶我的。”
而自己當時真的就沒有通知任何人,帶著小姑娘去領了證。
這算是他一直循規蹈矩的人生做的第二件出格的事,第一件是他一把火燒了秘密森林......
兩次她都在。
有些思緒隻會在一個人獨處之時才會傾瀉,像潮起一般洶湧,他好像能理清楚一些事,但潛意識裏又不太想承認......
而現在確實不算表露情緒的最好時機,他也應該冷靜一下。
...
許是說出了心裏話,不用再忐忑不安,甄甜一夜無夢。
次日她起得早了,準備下樓去買個早飯,沒成想門一開喬安安就杵在門口跟個電線樁子似的,簡直是心有靈犀,她剛剛也想到她了。
“活過來了?”甄甜語氣略帶調侃。
其實上次飛機回來,甄甜就已經發現了喬安安的不對勁,但是她知道喬安安好麵子,而且也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就讓她好好休息,等緩過來了再談。
喬安安是個沉不住氣的,經過幾天的緩和,她現在已經平靜了許多,就把事情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你說他怎麽能在和我上床之後叫別的女人名字呢?”
“要叫也得等我走了叫吧。”
“......”
當中還包括了很多不可描述的虎狼之詞順帶把徐淮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甄甜全程聽得目瞪口呆,兩眼瞪得跟桃子一樣大道:“你們、這......這就睡了?”
“嗯,”喬安安回味了一下,隨即眯了眯眼作出高度評價,“挺不賴的,就是你知道他那個......”
甄甜:“......”她不想聽啊!
她可沒有聽兩個認識的人床笫之事的愛好,否則下次再見到徐淮,她腦子裏再閃現出喬安安描述的那些畫麵,豈不是尷尬死?!
“那你們到現在沒聯係過嗎?”甄甜為了製止喬安安的語音版小電影,繼續發問。
喬安安:“是啊,一個電話一個短信都沒有過,這牲口隻在**開竅。”
甄甜:“......”她發現喬安安說十句話,有八句都讓她無言以對。
她其實是想說她太衝動了,徐淮這個人秘密太多,她總覺得喬安安這種太過奔放的性格,兩人有些不適合,時間長了,總有一方會受傷。
“那你現在想怎麽辦?”
剛問完,喬安安突然兩眼放光看向她,甄甜隱約覺得肯定沒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