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樹梢,周圍很安靜,隻有月色灑落下來,鋪在了麵前男人的身上,愈發襯出他側臉如玉,下頜精致,輪廓俊朗。
赫晏眼眸深沉地注視著她,沉聲說:“甜甜,你不用跟我這樣客氣。”
甄甜一怔,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沉穩且堅定:“任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
這句話反而提醒了甄甜,她好像早已經習慣了獨立堅強,習慣了不去依靠任何一個人。
所以她並沒有在故作客氣,她是真的習慣了。
這時,赫宴突然抓起她的左手,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穿插在她的指間,十指緊扣。
甄甜錯愕地看他,就聽他極其認真地說:“相信我。”
這三個字說得神聖而堅定,像是在履行某種儀式一樣莊重。
“你別這樣。”
甄甜想也不想便掙脫了他的手,用古怪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他,“這不像你。”
隻一句,就讓赫晏把剩下的話都咽回肚子裏。
甄甜也不在意,轉身便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我之前的話是認真的,我覺得我們現在互不幹擾的關係就很好。”
她說得決絕,也不停留,轉身便上了車。
赫晏站立在原地,袖子下的手緊緊握著,有難言的滋味彌漫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片刻後,他恢複了冷漠,吩咐道:“查一下今晚那些人有沒有問題。”
...
車上,甄甜才發現自己還披著赫晏的外套,但是外套已經髒了,赫晏又是有潔癖的人,她想了下,還是等洗一洗讓周牧送還給他。
她沒有精力去思考剛剛赫晏的話,就手打開微博熱搜第一、二全是她。
周牧在一旁解釋道,“視頻一共分兩段,一段是車上打人,還有段就下跪那段。最先流出來的是打人視頻,網友扒出是你之後,又有個微博名叫‘兔兔呀’的網友提供了第二段的下跪視頻。
那個叫‘兔兔呀’的網友還發了一篇長評,講甄甜是個表麵看著光鮮漂亮,其實內心黑暗腐爛的人,在現場對工作人員任意辱罵,她覺得應該站出來把這件事告訴大眾,洋洋灑灑一千字小作文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周牧接著又說:“這些隻是一個起始,重要的是林清兒官方大號點讚了這個兔兔呀的博文,之後又冒出來一個沈欣本人認證的微博,講述了事發經過,直接讓這個新聞衝上熱搜第一。”
甄甜眯了眯眼,點開熱搜第一進去後,最熱門的帖子就是沈欣本人所寫。
沈欣V:“首先謝謝網友們的關心,沒想到像我這樣的小透明也能博得大家的關注,事情過去好多天了,本來我們是不敢發聲的,可是你們的鼓勵讓我有勇氣去告訴大家,希望不要再有人和我一樣受傷......”
甄甜越往下看,心越涼,仿佛一出現實版的農夫與蛇在眼前上演。
"現在我和我的舅媽終日惶惶不敢出門,我隻是一個窮山村上來的女孩,怕被報複......"
甄甜嘴角勾著冷笑,轉回到自己的最新一條宣傳信息下竟然有二十幾萬條評論。
不出所料,基本是一邊倒的嘲諷和辱罵。
“我認真的,希望人有事【祈禱.jpg】早點走吧!”
“祝你壽比曇花,活不過今夜。”
“真他媽惡心,扇完人家還要人小姑娘下跪,糊死你!”
“隻想讓你知道,剛剛點關注就是為了罵你,罵完取關!”
“甜崽都還沒有回應,誰知道是真是假,我不相信,造謠biss。”
“樓上的眼珠子感情就是個擺設,那巴掌扇得,你瞎嗎!後麵小姑娘眼淚汪汪的下跪求她!那都是高清視頻!別洗了!”
“誰報名組團去扇這個賤人的,大不了15天拘留,老子樂意!”
“帶上我!瘋狂舉手!我可以把她扇哭!”
“看到這麽多人罵她,我就放心了!!”
甄甜看著這些熟悉的謾罵,像是又回到之前黑料纏身的日子,評論區直接變成黑子們的狂歡地,反正不用負責,那就盡情辱罵。
她不發一言退出微博。
周牧很氣憤:“真是刷新我三觀了,沒想到那個沈欣看著純純的,能做出這麽惡心人的事,瞎編亂造,沒一句實話。”
甄甜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有些不好的消息,周牧又不得不說。
他撓了撓頭:“就是運動會被下架了,還有幾檔綜藝和劇本的邀約已經有好幾家打電話來說不合作了,然後有幾檔錄製好的暫時還沒發聲,但我們還是要做好準備......”
準備什麽,周牧沒說,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
綜藝下架,錄製好的節目不能上播的話,這些損失主辦方是不可能認的。
下一步就該收到各種要求賠償的律師函了。
周牧越想越生氣,但生氣歸生氣,現在必須要拿出實質性的證據解決眼麵前的事才行。
可剛剛他聯係了節目組,那天的偏角休息室隻有斜對麵一個攝像頭,也就是說隻能照到沈欣下跪,卻拍不到潑咖啡的那一段。
而且動車的話就更別提了,首先動車監控是不能輕易調取的,然後這段實錘視頻是手機拍攝,掐頭去尾隻把她打人的片段給拍下來,聲音還特別的吵根本聽不清她打人前說了什麽。
甄甜思索,不論是時間上的巧合,還是輿論的導向推動,這一切都像是早有預謀一樣。
擺明了是有人要整她,借機歪曲事實。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難過嗎?
不難過。
曾經輿論纏身的時候,她也試過去辯解,去澄清。
但是,沒有人聽。
在這個輿論操控一切的時代裏,有時候沉默比別的方法更能保護自己。
好一會,甄甜才開口,“幫我找出沈欣現在在哪。”
交代完,周牧就立即去辦了,不一會他就查出來沈欣現在在某五星級酒店。
甄甜心裏冷笑了下,五星級,看來真是傍上金主了。
她揚唇吩咐:“走吧,我們去會會她。”
周牧問:“現在嗎?”
“對,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