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光照很好,**的苑冰穿著粉色的家居服,臉上帶著全套的精致妝容,狀態神采飛揚,哪有半點抑鬱病人的樣子。

她捏起旁邊果盤裏洗幹淨的玉色葡萄不緊不慢放進嘴裏,幾口嚼完後才開口:“艾利姐,做什麽這麽大火氣,也太誇張了。”

艾利看苑冰懶洋洋倦怠的神情,沒有半點危機感更是氣不打一出來,語氣嚴厲道:“我不是說了讓你好好演戲就行,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嗎?這個甄甜可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嗬!艾利姐你也太小題大做了,”苑冰臉上浮起不屑的表情,撇了下嘴道:“不就是個鄉下窮比,背景都沒有,能有什麽不簡單的!”

“你懂什麽!”艾利惱火的白了苑冰一眼。

作為在娛樂圈浸**多年的金牌經紀人,她早就敏銳的發現了甄甜的不同之處,對於和自己手下藝人有合作關係的,她都會簡單做一番調查。

娛記筆下這個甄甜懶惰,貪婪,愛耍大牌,就喜歡蹭熱度。

而她在片場見到的卻是一個十分努力,無論對導演還是對打掃阿姨都很親切的敬業演員。

她也知道傳聞不可信,但沒想到能差別這麽大。

再加上上次苑冰的NG事件,她旁觀者的角度總覺得不對勁,這一切可能跟她見到的片場神秘男人有關。

而那個神秘男人在片場短短半小時的時間內,眼睛一直專注在甄甜的方向,從未離開過。

那樣的深沉和專注,潑墨般的黑眸裏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也就隻有苑冰那個傻的看不出來,以為全世界男人都喜歡她。

殊不知人家對她熱情,純粹是因為她好睡而已。

別無其他。

苑冰被斥得臉色冷了幾分,以往艾利就經常訓斥她告誡她這樣,告誡她那樣。

本來她以為艾利很厲害人脈廣,能讓自己恢複到汙點事件前的大紅大紫。

沒想到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溫不火,艾利看著果敢的人,卻一直讓她穩妥再穩妥,低調再低調。

女演員最美好的幾年青春眼看就要過去了,上次她甚至接到了讓她演離異的三十歲女人角色,要不是她堅持不演,艾利都已經準備給她接下了。

真是講笑話!

她要是接了那種角色以後還怎麽演少女,怎麽做女主角啊!

這個艾利真不知是在幫她還是坑她,反正合作兩年她覺得自己起色太慢。

好在她已經接洽了一個新的公司,對方看中她的潛力,答應重金打造她,給她換全新的經濟團隊。

就是分成比例有點沒達到她的理想,就還差一點點火候就能談妥。

所以她刻意搞出這些動靜,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有熱度的,讓對方公司趕緊鬆口把合同簽了。

至於艾利當然是一腳踢了。

她正好需要一個借口,這不就送上門了。

“你說我不懂,”苑冰嘴角咧了下,笑得很不痛快,“艾利姐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我聽話你就能讓我好起來,我現在好在哪了,都已經開始接中年角色了,這就是你說的好??”

艾利愣了下,自打小三事件被曝出後,苑冰一直都很聽話對她很客氣,這麽尖酸的語調,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但轉而一想自己平時也過於嚴厲,藝人有點情緒自己也應該多理解多包容。

她忍下不快,誠懇地說,“苑冰,那個角色確實很出彩,你演技功底不差,隻是缺個機會......”

“機會?”苑冰打斷道:“我演個中年女人我就有機會了?你下次是不是準備接個掃地阿姨的角色給我演?”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偏重手裏的其他藝人,已經放棄我了,這個甄甜不也是靠炒黑料炒紅的嗎!我怎麽就不能了?!”

“苑冰,你什麽意思?”艾利眉毛擰成川字,“我可是帶著市場需求的眼光去替你選劇本,沒想到你這麽想!

“需求?嗬嗬!”苑冰冷笑一聲,“在你眼裏我就是個過氣的老女人,既然這樣那咱們也沒必要強牽在一塊,散了吧。”

苑冰隨手從旁邊包包裏抽出一份材料,扔過去道:“字我已經簽了,以後我們就各走各的吧。”

材料封麵上醒目的四個大字“解約合同”,到這,艾利還有什麽不懂的。

顯然是麵前這位攀上高枝了,新東家不想要她這個老經紀人,就想著趕緊擺脫她才演的這麽一出戲來。

艾利嗬嗬一笑,“可以。”

*

門外,響起輕敲聲。

苑冰說,“進來。”

一個穿著工作服戴著副厚重框架眼鏡的女人推著車子進來,她利落地把餐車推到床邊,“請用。”

放好後,工作人員轉身準備走卻被苑冰叫住。

“等下。”

對方腳步愣了下,慢慢轉過身來。

苑冰沒有看她,隻是眉眼冷淡地吩咐,“把這盤小龍蝦給我剝好。”

工作人員隻得依言停下,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龍蝦。

一旁的艾利龍飛鳳舞的簽好字後,合同往**一扔,嘴角下壓說了句,“祝好。”

苑冰笑了笑,“借你吉言,怎麽說都相處兩年了,不如一起吃頓散夥飯啦。”

艾利搖搖頭,“聽我一句勸,見好就收,別在繼續拉著別人炒這個熱度,對你沒好處。”

“沒看出來這個甄甜這麽討你歡心啊,都這時候了還讓我放她一馬?”

艾利一臉莫名加無語。

苑冰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上剛剛拿水果吃沾上的水漬,無比狠厲地笑了下,“我偏不!”

“我就要讓她身敗名裂滾出娛樂圈,我曾經經曆的低穀也要讓她嚐一嚐才好呢。”

突然一聲瓷器碰撞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工作人員手裏的剝蝦鉗碰到了碗發出的聲響。

苑冰皺眉道:“注意點。”

工作人員頭低下,嗡聲說:“好的。”

隨後低頭繼續剝蝦。

這個工作人員不是別人,正是甄甜,剛剛她那麽巧遇到了席裴,就出了這麽個主意給她。

她麵上不顯,心裏卻在MMP,這個苑冰真他媽有毛病,動不動就扯上她。

她不就跟她合作一部戲而已,怎麽就這麽不入她的眼了。

自己可真是招黑體質實錘。

艾利嗤笑一聲:“你真覺得你能?”

苑冰嘴角下壓:“我怎麽不能,我就不信了,要不咱倆對個賭,看我這次能不能把她踩得死死的,翻不了身!”

艾利冷笑:“那我可就等著瞧好了。”

甄甜:“??”好想敲得她們笑不出來:)

啥情況啊??

這兩人吵嘴咋拿她做賭注??

跟她有半毛錢關係嗎?!

如果不是大學老師曾經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告訴她們這叫刑法。

她這會非得用手裏的剝蝦鉗剝開這兩人脖子上裝飾用的那玩意兒,看看裏麵到底裝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