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客廳裏。

赫晏靠著沙發半闔著眼,清雋冷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甄覓沒有跟著上樓,而是走上前亦坐在沙發上,垂著眼眸,楚楚可憐道,“阿晏,你許久沒來看我了?”

赫晏微撩起眼皮,雙眸漆黑深邃,扯了扯唇角:“上次停車場不是見過?”

聲音裏淡淡的嘲諷不言而喻。

霎那間,一股冷氣順著甄覓的脊背往腦子裏竄。

他知道了??

上次她舉辦大提琴獨秀,赫晏全程都是讓助理幫她打理,樣樣周到,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唯一不快就是赫晏從頭到尾都沒來看過,她都已經放低身段發出邀請,他依舊沒來。

演出結束後,她去找他時,想跟著他進酒店坐坐不出所料被拒絕了。

當時那個潛伏的狗仔她其實早就發現了,但她卻故意做出些似是而非的舉動,假裝也入住酒店讓他偷拍。

可是新聞放出來沒多久就被全網撤銷,不說她也知道是誰做的。

甄覓心思向來敏銳,想到這心也往下沉了沉。

又沒有證據,她隻要裝傻就好。

況且她什麽都沒做,隻是順勢而為。

甄覓很會自我緩解尷尬,抿了抿唇,道:“上次你很忙也沒能好好聊聊......”

說著她掐了把自己的手心,擠出幾滴眼淚道:“阿晏你最近好像在疏遠我,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

“別想那麽多,”赫晏冷眼睨她,沉聲道:“你如果一定要給我個稱呼最好連名帶姓叫上,畢竟我已婚,再不濟你叫我妹夫也可以。”

男人聲調冷然,直白又赤果的提醒讓人難堪。

尷尬又局促的氣氛讓她再也坐不下去,隻得起身裝作上去看看。

...

房間內,甄母看著小女兒俏麗的麵容,心裏泛起的不是暖流而是厭惡,她十分後悔之前在警局留下DNA把人給找回來。

她來自高端家庭,極其注重臉麵,偏偏生了這個小女兒專門來打她的臉,剛回來時不聽勸一放假就往監獄跑。

真搞不懂一個殺人犯有什麽值得她掛念的,回到京都還給她丟臉,甄母趕緊就叫秘書過去解決,一句話就讓那個殺人犯答應絕不見她。

無數次的跑空,這兩年倒也不再去了,可隱隱的甄母心裏就是不放心,總覺得她不是真的在妥協,這個小女兒脾氣倔得很,表麵上什麽都不在乎,心裏卻又是一套主意。

她根本掌握不了她,隻想把這個定時炸彈送遠遠的。

甄母覺得自己捏住了甄甜的命名,倚著枕頭不疾不徐地問:“所以你是要賭未知的三個月還是拿著五千萬逍遙自在?”

甄甜皺眉想了下,“這麽說好像確實挺危險的,但不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嗎?”

甄母立馬坐了起來,臉上的淡定摔了個稀碎,怒道:“你瘋了?”

甄甜一臉淡然的聳了聳肩,建議道:“或者咱們把籌碼提提?你給我一個億?”

她當初跟赫晏簽的離婚協議還值一個億呢,雖然沒兌現。

現在想想說不定可能是他知道了保密協議內容,準備再熬三個月讓她淨身出戶。

這邊甄母氣得肝疼,房門被推開甄覓走了進來,眼睛還是紅通通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剛剛在外麵也聽了幾句,沒想到甄甜真敢講。

一個億???

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剛剛在赫晏那裏受的氣還堵住胸口無處發泄,她跟甄母說讓她來談,然後就把甄甜扯到書房。

甄甜挑了挑眉,原來白蓮花也有幾分力氣,一點都不柔弱。

關上門後,甄覓像是換了張臉,笑得陰惻惻的。

“我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因為當你是個玩具,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覺得你礙眼的很。你以為赫晏真的喜歡你嗎?他不過是玩個新鮮,當作解壓,等哪天這份興趣過了,也就就那樣了。”

甄覓應該是學過表情管理,即便是說著惡毒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極其無辜。

“所以我勸你清醒點,你這種角色對於男人來說,就跟打噴嚏時候需要張紙一樣,用完不丟會髒了手。”

“那姐姐你為什麽不安?”

“......”

“你看我不順眼,難受的又不是我。”

甄甜靠著椅背,自在又隨意。

小孩子才會認為這種幼稚的刺激法有用。

可她是成年人。

甄覓氣得牙疼,冷笑一聲道:“你要一個億?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按我說的去做。”

小賤人明顯在獅子大開口,不過為了長久之計,這點錢她還是出得起的。

人的劣根性都一樣,越得不到的東西越視若珍寶。

如果說之前她對赫晏用了七分心,那麽經過剛剛赫晏冷漠打擊後,她的七分直接飆滿甚至溢出。

她不甘心!

她到底哪一樣比不過這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甄甜看向她,無所謂的笑了笑,“到底是你急還是我急?”

“你想清楚,我不會再給你機會,要麽淨身出戶要麽拿著一億走人。”

“行我考慮考慮,沒事我先走了。”甄甜起身就準備走。

“你要多久?”甄覓眼都急紅了,攔住去路。

甄甜想了下道:“一個月吧。”

“什麽?”

“放心一個月生不了孩子。”

甄覓像是被瞬間抓住命名,咬著牙道:“好,我等你一個月。”

下了樓,甄甜走在前麵,甄覓跟在後麵一副受欺負的小可憐樣。

赫晏單手插兜靜靜的站著,看她下來瞥了一眼。

隻一眼,甄甜心中就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哎,是福不是禍,躲也躲不過。

身後突然傳來小小的啜泣聲,嚇了甄甜一跳。

不得不說,甄覓說哭就哭的本事屬實牛逼,她哽著嗓子道:“妹妹不忙的時候多回來看看,我跟媽媽都很想你。”

甄甜:“............”

“赫晏你也常來好不好?”甄覓瞪著水汪汪的雙眸可憐兮兮的看著赫晏,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

空氣瞬間安靜。

赫晏麵容平靜,眉梢輕吊,半點沒有回應的打算。

甄覓抿著唇,一副被傷得不輕的模樣,那表情就好像兩人之間有過什麽一樣。

甄甜:男人果然都是狠心的動物。

赫晏往外走,甄甜還留在原地欣賞‘覓氏流淚’。

這時,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那幹什麽。”

甄甜認命的跟上去,隨後停在赫晏五步遠的距離,男人看上去麵色還算平靜。

他皺眉看了眼她站的距離,雙眸深邃如星,沒什麽耐心地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