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會意地點頭,“那就多謝您的提醒,我還有事要出門,您就在這坐著吧。”
“林一,你到底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裝聽不懂?我們歐陽家不是你這樣的烏鴉想攀附就能攀附的,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讓你離開。”歐陽青朝著預備起身的女人低吼道。
林一抿唇一笑。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在玩這一套背後威脅的戲碼?
“我跟歐陽誠先生隻不過是訂了婚,我也並不太需要他的幫助。”
歐陽青緊攥的手鬆了鬆,“既然不需要幫助,就不要像無家可歸的狗一樣待在這裏,這房子可沒寫你的名字。”
林一垂眸看了一眼腕表,徑直上樓,收拾了一些換洗衣物和重要物件,將鑰匙丟在桌上,“我倒是準備走了,這不是您把我喊住了嗎?再見。”
“砰”的一聲,林一將別墅的大門甩上,將行李箱放進了車尾箱。
歐陽青拿起桌上的鑰匙抿唇一笑,拿出手機給陳司念發了條消息,“姑姑不會騙你,現在林一已經從別墅出去了,歐陽家孫媳婦的位置一定是你坐。”
陳司念站在墓園的角落,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信息,抬眸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歐陽誠,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歐陽青這個女人又跑到哪去了?司念,你一直跟她待在一塊,她人呢?”
原本還放晴的天氣突然下了雨,歐陽青作為女兒自然是有些禮數要進的,隻是大夥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歐陽楷隻能來問陳司念。
陳司念迅速收回嘴角的弧度,反應了幾秒,“好像是有重要的東西落在老宅了,剛才回去取了。”
歐陽楷皺眉,一臉不耐煩地模樣,“那就直接跳過她吧,耽誤大夥的時間!我還要回公司去處理事情呢!”
說跳過就跳過,最後的禮數似乎也是敷衍了事。
林一撐著把黑傘站在雨幕中遠遠望著那個在人群中靜靜站立的男人。
他的目光都放在墓碑上的那張照片上,邊上的人都散去以後他才蹲下身子擦了擦落在照片上的雨水,想要說的話都梗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一邁上台階,另一邊高挑的女人卻搶先她一步將傘撐在了歐陽誠頭頂上。她頓住腳步,緊握著傘柄退回了原來的位置,隱匿在一片陰影中。
“阿誠,生死是不能逆轉的,節哀。”陳司念輕擰著眉頭將手搭在歐陽誠肩膀上。
歐陽誠將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起身從陳司念邊上擦過。
陳司念撐著傘的手一顫,反身拉住了他,“我知道你傷心,但你都已經三天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了,青姑姑他們都很擔心你,我……我也是。”
歐陽誠垂眸抽回手,看都沒看她一眼,從台階上下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陳司念咬著下嘴唇,轉頭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眼中帶了一絲內疚,“爺爺,對不起,我想要陪著阿誠,您的選擇不是我,所以我隻能……”
墓碑前的一小片空地上留下了不少淺淺淡淡的腳印,雨衣落下來,輕輕衝刷一下,很快就沒有了痕跡,像是從來就沒有人來過。
林一站在那片空地中間,將手上的花束放在墓碑前,收了傘舉了三個躬,“您的囑咐我都記住了。”
不過短暫的幾次見麵,連坐在一起下棋聊天的機會都沒有幾次,就這樣在人生中擦肩而過了,外公如此,歐陽爺爺也如此。
細雨飄在臉上有些涼颼颼的,林一用袖子將上麵的雨水擦拭幹淨,“我會永遠站在歐陽誠這邊,和您期望的一樣。”
“林一。”歐陽誠手裏撐著一把黑傘,從台階下走上來,抬眸看著雨中瘦小的背影。
興許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淚,將放在腳邊的傘重新撐起來,不知道應該擺出一個什麽樣的表情去麵對歐陽誠,“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還是想來送送他。”
歐陽誠抬腳往上走了幾步,將她手裏的傘收起來放在一邊,伸手將她擁進懷裏,伏在她肩頭低語,“林一,你聽好了,從此以後,我的家人隻有你一個。”
所以,永遠不要離開我。
男人的懷抱很溫暖,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痛和無力。
林一從未想過自己會從個人的世界裏走出來,去真正擔憂一個之前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她抬手在他後背輕拍了兩下,“歐陽誠,我活了二十多年,十多年都在孤軍奮戰,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你,我隻能保證,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