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並不陰冷,也沒有發黴的味道,反倒是有股令人安心的香味。
打開門一路往下走,兩邊的牆壁上有不少的畫作,林一見過其中的幾幅,之前是掛在一個小破房子裏的,最後一幅是那張朝陽的向日葵。
裏麵的空間不算大,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個長桌和一把長椅。
桌子上麵都是淩亂的畫紙,上麵畫的什麽東西已經看不清晰了。
“林一。”坐在桌邊的女人突然開口。
林一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臉上的口罩,發現自己並沒有摘下口罩,白婉兒認識她?
“你跟外公外婆走,不要在這搶姐姐的東西。”白婉兒丟掉手上的畫筆看向入口處。
比起上次見麵的時候,白婉兒清瘦了不少。
林一不爭氣的掉了眼淚,心裏滿是委屈。
在白婉兒心裏,隻有林婼是有用的,隻有林婼是重要的,林一不過是個跟屁蟲,不想要的附屬品而已。
她站在那良久,突然有些迷茫,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白婉兒挺直脊背坐在桌前紅了眼,“你還小。”
林一眼前蒙了一層細密的霧,幾秒後又清晰起來。
你還小,還不懂事,得不到你父親的喜歡,也受不了這些委屈,所以不要你。
不管白婉兒有什麽理由,拋棄了她始終是事實,放著自己的父母的命不顧也是事實。
隻不過林一覺得,讓她這麽渾渾噩噩的活在回憶裏是便宜她了,隻有讓她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情才算是真的對她折磨。
給白婉兒注射了適量的鎮靜劑,林一將人帶出了林氏別墅。
私人飛機一早就已經按照約定的時間停在了起飛的地方。有馮瑩瑩和陳逸在那邊的接人,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林一有些忐忑地給白婉兒係上安全帶,叮囑了隨行的一身一番才從私人停機坪離開。
右眼皮跳個不停,昨晚因為白婉兒一陣的一陣的她都沒睡好。
林婼是在辦公室睡的,林一拿出來的那份文件讓她惴惴不安,她連夜修改了方案從另一個角度構建了模型,早上還開了個早會把新任務給布置了下去。
“叮咚。”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是林一上飛機的視頻,林恒發過來的,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現在可以合作了嗎?”
林婼看著天上那架飛機,“當然可以。”
林一剛回到公寓就收到了林恒的消息,說是林婼已經答應了跟他合作。
用林恒去給林婼放煙霧彈不過是為了轉移林婼的注意力,哪有什麽真的合作,等白婉兒到了那邊,檢查了以後這種口頭條約自然是說沒有就沒有了。
現在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她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一把手機調了振動,裹著毯子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就被手機振動的動靜給振醒了,“林一,墜機了,白婉兒坐的那架,現在還不知生死。”
“林一,出事了,趕緊醒醒。”
……
無數個電話,無數條短信一齊轟炸過來。
林一摸過桌子上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幾條,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撥通了馮瑩瑩的電話,“怎麽回事?之前飛機不是都做過全麵的檢查嗎?”
“現在還不太清楚具體的,隻知道是非操作的原因。”
不能死,千萬不能死,白婉兒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沒有看到自己沒她說得那麽愚蠢,怎麽能這麽輕而易舉的死了!
林一一邊夾著電話,一邊拿上外套和鑰匙衝了出了公寓。
走出幾步撞進了一個堅實了懷抱,男人有磁性地聲音從頭頂傳來,“林一,怎麽了?”
林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慌張,就是覺得心裏有一處空落落的。
“我,我讓私人飛機送白婉兒去S國,墜機了。”林一抬眸,眼淚不自覺地打轉。
她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可身體卻控製不住的打顫。
歐陽誠抽過她懷裏的外套給她披上,在她肩膀上揉了揉,“我陪你一起過去,先找搜救隊。”
飛機墜落的地點最後被確認是在海裏,上麵有沒有一個人是存活的,所有的屍體都已經被打撈了上來。因為是私人飛機,所以除了林一,不會有人對此付任何責任。
林一站在海邊看著蓋著白布的屍體,腿都有些發軟。
“請問您是遇害人的女兒嗎?麻煩過來認領一下屍體,因為沒有任何有效證件,所以……”
林一有些聽不進去,掀開那塊白布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感覺呼吸不過來。
“白婉兒,還是被你撿了個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