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的鏡子蒙了一層霧氣，寒意被驅散。
林一甩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憋著氣滑進了溫水裏。
又不是她說的草包，這麽多人都說歐陽誠是草包，他應該不會這麽小心眼隻記她的仇吧。
霍海皓呆愣地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還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剛起身準備去抽根煙就聽到了浴室開門的動靜。
林一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脖頸上，身上就裹了一塊浴巾，麵色焦急。
“霍海皓，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霍海皓見她伸手，捂著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林一，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再出來，我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男人。”
林一在浴室裏並沒有找到可以換的衣服，這麽走出來也是迫不得已。她一手提著胸口的浴巾，一手去扒拉霍海皓的口袋，“我現在要確定薇薇是不是安全的，沒時間跟你墨跡，拿來！”
霍海皓聽到‘薇薇’兩個字，放下蒙住眼睛的手，“她怎麽了？”
一件厚實寬大的外套搭在了林一肩上，歐陽誠垂眸遞給她一台手機，“靠岸之後我會讓人送衣服過來。”
林一看了他一眼，拿著電話往窗邊去了。
“林一，你倒是說話啊！薇薇到底怎麽了？有沒有事？情況嚴不嚴重啊？”霍海皓急切地想要跟上林一，歐陽誠將人拉了回來。
因為不是內部電話，馮瑩瑩那邊接的很慢。
在她上船之前，她把自己上船的位置發給了馮瑩瑩，並且發布了搜索令。
“哪位？”馮瑩瑩看著在海上的定位，保持著警惕性。
“是我，”林一聲音壓很低，“薇薇那邊調查的怎麽樣了？”
馮瑩瑩皺眉打開了另外的窗口，定位了溫薇薇的手機以後一直都是跳動的點，連最後的落點都找不到，“還不太清楚，讓人去了你公寓也沒人開門，電話也打不通，還在搜索。”
林一揉了揉眉心，輕歎了口氣，“好，我靠岸之後親自去找，你們繼續。”
霍海皓從沙發上起身，越過歐陽誠一把拽住了林一的胳膊，“到底怎麽回事？”
林一抬眸瞪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鄭成浩這個瘋子想帶我離開拿走了我的證件，用薇薇威脅我上船，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比你著急。”
霍海皓真是打心底裏覺得這個女人沒有囂張的資本，“如果薇薇出了什麽事，林一，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放了狠話，瞥了歐陽誠一眼，拿著手機出了船艙。
船艙裏隻剩下林一和歐陽誠兩個人，她扣上外套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外套上透出來的熟悉味道讓她心安了幾分，“歐陽誠？藏得挺深的。”
歐陽誠從煙盒裏摸了一根煙出來，目光放在林一濕漉漉的頭發上，幾秒後放下煙起身拿來了吹風機丟給她，“你不用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是歐陽誠。”
“你設計我。”林一說得很篤定，握著吹風機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歐陽誠雙手交疊，轉了轉食指上的指環，對上她的眸子，淡淡一笑，“我不認為那是設計，隻是有些問題想要確定。”
林一心突突跳著，有些不安地問道：“所以從一開始，我在你麵前就是一副明牌，你之所以幫我，也是想得到你自己的答案，是嗎？包括利用輿論把林氏從歐陽集團邊上推開。”
歐陽誠挑眉，陷入沙發靠背裏，聲音很低，“是。”也不全是，畢竟區區一個林氏他用不著放在眼裏。
林一看著麵前那張無所謂的臉，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委屈，拔了吹風的插頭起身進了浴室。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連眼眶都有些酸，她已經從心底裏承認自己對方圓心動了，可是方圓並不是方圓，歐陽誠也不過把她當成工具罷了。
“哪是什麽草包，不過是歐陽家最大的一隻狐狸罷了。”
林一按下吹風機的開關，窗外的海水聲瞬間被蓋了過去。
歐陽誠睜開眼，側目看向浴室門，“你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副明牌嗎？”
霍海皓調動了A市所有的人進行搜索，網絡、A市新聞、街上的小廣告，到處刊登了尋人啟事，船一靠岸，連招呼都沒打就已經匆匆離開。
歐陽誠下了船，片刻後提上來幾個袋子，“自己看著挑吧，新手機放在裏麵了。”
林一接下袋子，“嗯，這些……回去以後我會把錢打給你的。”
歐陽誠沒回頭，手往口袋裏一插，出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