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看不下去,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自虐,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很痛,索性拉開玻璃門,走去院子裏的噴泉邊坐下。

廳裏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院子裏一片死寂,雪停了,壓著夜幕的黑。

她脫下鞋,看了一眼破皮的腳跟。

南意穿不慣高跟鞋,輕嘶一聲。

“這個,貼上吧。”

身後突然有人說。

南意嚇了一跳,回頭竟然是喬洌。

“喬先生……你。”

她失笑了一下,不可思議的說:“真是巧。”

也不巧,喬洌的身份在這裏理所應當,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是自己才對。

喬洌遞給她一個創可貼。

上麵還是卡通圖案的。

“我隨身總帶著,貼上吧。”喬洌說。

南意沒有矯情,接過貼好,又抬頭問:“你怎麽也在外麵?”

“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喬洌喝了一口香檳,才轉頭看向玻璃門裏,湊巧的是,顧西洲也在看這邊。

南意的一舉一動,他全都納入眼中。

顧西洲緩緩的走過來,柳頌自然在他的身畔,兩人如影隨形,整場宴會一刻不分開。

南意有些慌亂,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麵對柳頌,不安的站起身。

“外麵冷,進來。”

顧西洲平靜的看著她。

南意輕輕點頭,臉色難看的走進去。

柳頌打量著她,這人就是傳言中的那個‘外甥女’吧,顧西洲的女人很多,她一直都不在意,因為她知道,沒人能頂替得了自己。

但南意不一樣,在看到她的臉,柳頌就都明白了。

顧西洲對姐姐的感情很深,就算是那人已經死了,死人是和自己爭不了的,但活人能。

還是頂著這張臉的活人。

柳頌突然有些危機感,略有吃醋的嬌俏道:“小洲哥哥,這孩子是誰啊?”

南意微微抿唇,隻怕又是外甥女那一套。

騙得了別人,還騙得了柳頌嗎?

“這孩子是跟我一起的。”

喬洌突然說。

他緩緩的走了過來,對柳頌說。

瞧見這人,柳頌繃了一下,隨後才笑著說:“好久不見,冽哥哥也有女朋友啦?”

南意的心驟然一提。

喬洌卻說:“我資助的學生而已。”

南意詫異的盯了一眼喬洌,隨後看向顧西洲。

顧西洲皺著眉頭,他有些不快。

剛才喬洌和她在外麵說話,自己全看到了,南意對他完全不設防。

而喬洌看著南意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但他沒有戳穿。

南意的心裏更難受了。

柳頌撇嘴,忽然笑著拉住顧西洲,說道:“小洲哥哥,你記不記得以前你和我跳的那段雙人舞了?今天我興致好,咱們再跳一次吧。”

南意羽睫一顫,她有點兒想走。

這裏的氛圍讓她有些窒息。

“好。”

顧西洲卻答應了。

南意的眼淚差點兒下來,她死死的咬著唇,不叫自己哭出來,心裏跟針紮了一樣。

喬洌看出來,平淡道:“你們跳吧,我先帶南意回去了。”

他說完往出走,還給南意帶出一道台階。

顧西洲臉色驟然冷了下去。

南意如釋重負,趕緊走在喬洌的身後。

柳頌暗藏得意,拽著顧西洲想回去宴會廳正中間,顧西洲卻沒動,他死死的盯著南意的背影,那份幾乎要奪眶的占有欲,被柳頌精準的捕捉到。

柳頌微微蹙眉。

就這麽在意?

既然這樣,為什麽剛才喬洌說話的時候,他沒解釋?

這時候又在意什麽?

“南意!”

顧西洲突然叫住她。

南意渾然一震,轉過身來,顧西洲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你不是會拉小提琴嗎?幫我們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