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在心裏頭歎了一口氣,語氣淡淡的說道:“念之,你倒是不在意這些。”
“在不在意?”顧念之看向趙昭,甚是不解,他還記得,在定下這門婚事之前,趙昭與挽秋姨娘可是爭論了一宿,最後是清醒的顧家老太太拍的板。
於情於理,顧家的人都不該揪著這一點不放。
倒是自己……
沒由來地對自己的新婚夫人無感。
“母親說的是哪的話,你此前不是知曉此事了嗎?我在意?重要嗎?”顧念之略微不悅地看著謝涼歡,憤憤的說道:“我那日要自戕的時候,母親還勸我們二人要白首不分離呢。”
謝涼歡有些感激的看向顧念之,可他卻一副淡淡的模樣,依舊不大在乎自己。
她收回眼神,恭候地站在一旁,一會給趙昭捶背,一會吃上一個果子,等趙昭問起話來,又能對答如流。
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趙昭就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直誇謝涼歡是自己的好兒媳,而顧念之就是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小姐,你與四皇子的事,就了了?”待趙昭走後,侍女茗珂從裏屋冒出頭來。
謝涼歡點頭,又搖頭。
她也拿不準。
許是惠妃宮裏頭有人來傳話了,說她跪了很長時間,惠妃說了幾句輕飄飄的話,似在點醒謝涼歡,勸她莫要有非分之想。
又或是,顧家早就知曉自己與榮懷那些破事,是真的不在乎了。
謝涼歡不知曉,也看不透趙昭,她就像顧家三房的主心骨一般,讓人難以揣摩。
“小姐,要我說,指不定是那個女人在外頭煽風點火呢,你與四皇子的事,都是多少年前的?再說了,你們當初有婚約在身,郎情妾意,若不是……”
茗珂越說越起勁,恨不得衝到宮裏頭,給棒打鴛鴦的惠妃一棒槌。
謝涼歡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夫君待我倒是極好,他日後就是我的天,有天庇護我,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啊。”
姑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茗珂不大樂意,卻沒說出來。
自家的小姐,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男人見了,便覺得正房夫人就該如此,女人見了,羞愧得不行。
就連謝家那位高高在上的李氏,瞧見她,都忍不住在心裏想,若是自己的女兒該多好。
“三少夫人,大夫人來了,說是要請三少夫人去一趟。”說話的這人是三夫人院子裏的人,謝涼歡此前見過,卻是第一次聽到她說話。
“煩請告知大伯母,涼歡馬上就到了。”
每一次風平浪靜過後,總會有事再次發生。
謝涼歡快速換了一身新的衣裳,對鏡梳妝,瞧著並未有不妥貼的地方,便大大方方去了趙昭的禾苑。
剛到院子裏,就聽到三夫人趙昭與大夫人齊氏歡笑的聲音,兩人似乎有幾日不曾見麵了,大夫人還在打趣,說自己來不及參見顧念之的婚事,不大好。
站在一旁的謝涼歡也不好打攪他們,隻能在一旁待著,齊氏瞧見了,也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倒是趙昭,因為視線之內瞧不見,還等了好一會。
“歡兒這孩子,怎這般慢?不應該啊?”趙昭疑惑地看向遠處。
“母親。”謝涼歡溫聲,快步向前,對著趙昭和大夫人行了一禮,捎帶了一句解釋的話,說是不忍打擾兩位長輩。
她其實是更多的是不願。
當初嫁到顧家的花轎上,就曉得顧家是出了名的寡婦門,日後的日子不好過。
更何況,顧家當初最盛名的是滿門忠烈,之後是老太太獨撐著顧家,如今,便是“傳聞中的三夫人”。
這三位夫人是顧老太太所生的三子迎娶而來的女子,沒一個好惹的。
大夫人李氏舌燦蓮花,膝下一子年過三十都不曾娶妻,如今孤身一人撐著大房,日日盼著能找到長子的私生子,好光耀門楣。
二夫人韋氏佛菩薩心腸,倒是有一兒媳,懷胎十月見了紅,孩子沒保住,是第一個揚言過繼孩子到二房的人。
三夫人趙昭那可是最不了得的存在,打得一手好算盤,是整個顧家最有錢的存在,生活極其奢靡,也正是有她的存在,顧念之才會成為顧家唯一的正統血脈。
傳言,但凡惹著這三人中的一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罷官、被人非議不過是開胃菜。
“這就是那位與四皇子榮懷有著說不清關係的謝家嫡女?”大夫人率先開的口,她上下打量謝涼歡,搖了搖頭,看向趙昭。
“先前我便說了,尋他家的姑娘,總是不可的,更何況還有惠妃與四皇子。”
齊氏的穿戴不及趙昭,顯得有些古樸,手中的沉香木做的珠簾,是高人開過光的,她不喜謝涼歡,覺得顧家已經夠麻煩了,若是找不到一個能幫扶顧家的女子,不要也罷。
趙昭冷眼看去,收起嘴角的那一抹笑,頗有幾分不悅。一旁的謝涼歡杵在那,也不言語。
隻是在心裏頭犯嘀咕。
說吧說吧。
反正自己對這門婚事也不大滿意。
再怎麽說,自己被惠妃退婚後,求娶之人也算得上門庭若市,又不是什麽沒人要的小雜草。
她!可是謝家的嫡女!
“當初為念之挑媳婦的時候,大嫂也是拍了板的!如今瞧不上了,難不成大嫂此前就不曉得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趙昭抬手,一旁的侍女就將剝好的葡萄遞到趙昭的手裏,待她入口,又用幹淨、熱乎的方巾擦拭手。
吃好了,又微微抬頭,侍女端起一旁黑色的盤子,趙昭愉快的吐籽。
用奢靡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那也不該那麽多日了,夫君的床都爬不上去!”
大夫人,需要那麽直接的嗎?
謝涼歡都不敢對視她的眼睛,生怕又說出什麽虎狼之詞,讓自己羞憤難安。
“睡覺,講的是你情我願,又不是霸王硬上弓,你真當念之是念青?這可是我兒子!不是你那個三十而立,不娶妻不生子!寧可待在外頭養外室的主!”
說到這,趙昭都理直氣壯起來,她看向泄了氣的李氏,寬慰了幾句不走心的話,勸導她不要在外頭找那個孩子了。
人家還不曉得聽顧念青說了什麽,寧可流浪在外,也不願回到顧家享受榮華富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