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涼歡暗感不妙,快速起身去了趙昭所在的院子裏,果不其然,趙昭黑著一張臉,看著那個三歲的孩子,言辭犀利。
“你正當我們顧家上下!會被你們齊家玩弄於股掌之間?隨便帶個孩子來,就說是念青的孫子?你在這諷刺誰呢?”
趙昭氣得不行,恨不得將這兩人直接丟出去,在她麵前還好意思請耆老讓這個孩子入宗祠!真當顧家沒人了?
先前將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也沒見著有什麽婚書,如今消停了兩日,說什麽狗屁婚書,這是瞧不起誰呢?
如今的顧家雖說是女子當家,可說到底,日後得顧家的當家人姓顧,不姓李!
“三弟媳你說的是哪的話!為了你們三房,你將一個庶子抬了上來,可他不爭氣,我們幸川是念青的孫子!我的曾孫,如何要不得?他一個庶子都可以,我們幸川……”
“呸!你當初可說了,那個女人就不是什麽好貨色!勾引顧念青,迫使他而立之年,不娶妻不納妾!養著個外室不將你放在眼裏!如今將她的孫兒!與我的念之相提並論!”
趙昭快步向前,指著齊氏破口大罵起來。
“他算是個什麽東西!念之八歲考了秀才,十二歲當了舉人,雖未曾參加科考!在這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公子哥!有幾位夫人不豔羨我與挽秋?”
她氣得不行,這些年,她盼望著顧念之繼續參加科考,走上文官的道路,可顧念之一心想成為自己祖父、祖母那樣的人!
隻想著上戰場、忠君為國!如今在黑風寨嶄露頭角,又得了陛下的誇讚,沒準,這條路還真的能走。
卻沒想到,被自家人捅了刀子!鬧出個顧念青的孫子,想與顧念之爭搶顧家家主的位置!傳出去,不就讓人笑話嗎?
“你這個毒婦!當初念青如何想的,你不在乎,如今這個孩子想的,你也是如此!你到底是死不悔改!還是隨意尋了個孩子,穩固你在顧家的地位!你心裏自然是有數的!”
趙昭鐵了心,是不願認這幾個孩子。
其餘幾房壓根就沒吭聲,麵對這孩子,就好似沒瞧見一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這婚書難不成是假的?你可別忘了!你是你,婚書是婚書,我是大房的夫人,我認曾孫,你管得著嗎?”
勝券在握的齊氏根本就不把趙昭的話放在心裏,在她看來,有了幼曾孫作為依靠,自己的晚年生活也就有了著落。
更何況,這幾年,顧家經營得倒也不錯,她代為顧幸川接管整個顧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待在一旁的謝涼歡朝著趙昭搖頭,示意這件事交給她。
謝涼歡對著齊氏莞爾一笑,溫聲說道:“大伯母說的是,幸川不論是不是您的曾孫,認不認全在您,在座的各位如何想的,不重要。”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謝家嫡女!不愧是那人的女兒!”齊氏也不是什麽庸才,自然曉得謝涼歡的意思是,這孩子不是顧家的子嗣,大家夥可都看著。
她有婚書在手,可不怕這些蠢話。
齊氏將腰杆挺直,牽著孩子的手,依舊不肯退讓。
“多謝大伯母誇讚,隻不過涼歡有一言不得不講,這幾日,母親將顧家的賬本給涼歡看過,這些年,顧家上下的開銷極多,祖母的病也不見好轉,請的大夫、開的名貴藥材,消耗了顧家不少的銀錢。”
“顧家,早已入不敷出!”
謝涼歡字字珠璣,刀刀見血,齊氏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她可仔細算過,這些年,都是三房管著顧家的鋪子,自己的吃穿用度從未出過問題。
趙昭更甚,這日子一日過得比一日要好,每日的吃食,都快趕上旁人一月的收成了,維持這般的奢靡生活,顧家還會入不敷出?
“你胡說!你們三房定然是吞了銀子的!陛下這幾年賞賜的東西數不勝數。”
齊氏不能接受這一切,在她看來,這些年三房能這般鋪張浪費,定然是用了顧家的錢。
“茗珂,快去拿賬本。”謝涼歡也不惱怒,而是在賬本拿來之後,開始核對賬本。
她甚至告訴齊氏,這些年三房遍地開花,賺了個盆滿缽滿,若是看仔細了,便能發現是趙昭有極高的經商頭腦,幾乎盤下的鋪子,都賺了好幾十翻。
“還不知這些賬本是真還是假!你把東西拿過來,我就信了?”齊氏依舊不肯認輸,她還想借此扳回一局。
隻可惜,趙昭並非一般的人。
“母親這些年,為人嚴謹,賬本分為顧家鋪麵的賬本,和母親嫁妝鋪麵的賬本,哪一間鋪子賺了多少銀錢,哪些鋪子沒幹幾年,貼了多少銀錢,都清清楚楚。”
謝涼歡搖頭,這些天她看得很仔細,顧家的鋪子其實都在,無論怎麽個虧損法,趙昭都不願停,甚至拆東牆補西牆,硬是將鋪子開了下來。
思來想去,這大概是有錢人的活法!
“都說京城的商賈,以與顧家做買賣為榮,我仔細瞧過,每一月都有賬房先生的落款,去何處進貨,貨物多少,銀錢多少,都記得清清楚楚。”
“涼歡見著這樣的賬本,自愧不如,還想著與母親好好學習。”謝涼歡由衷地感歎,她也想這般去經營自己的鋪麵。
齊氏臉都黑了,趙昭笑彎了腰,痛快極了。
“大伯母也莫要沮喪,早些年的顧家的銀錢是軍功堆上去的,可朝廷的糧草不一定能趕得上,祖父便花了府上不少的銀錢,買糧買布買馬,大伯母如今享的榮耀,都是這些馬匹、糧草換來的。”
經過謝涼歡這一通分析,齊氏的心越發的難受,她甚至都不願要這些榮耀,隻想要數不盡的銀錢。
可……
謝涼歡乘勝追擊,有理有據地分析起來。
“顧家上下,都是行伍出生,若是不拚軍功,隻看這些鋪子,怕是無人會管理鋪子,腰纏萬貫倒可行,金箔、金絡子堆積如山,怕是難了。”
“涼歡也是為大伯母著想,有些事還是大家夥一塊商量的好,不然出了岔子,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