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報之人低著頭,等風停,再緩緩說道:“朝廷下來的賑災糧食,到了這,還吃不上三日。”

“一群混賬東西!”顧念之騎著馬停留在原地,看向身後的馬車,思索片刻,決心前去能休息的驛站。

到了驛站。

隨行的糧草被人看管起來,顧念之挑了一間稍大的屋子,讓人將他與謝涼歡要用的東西全部放進去。

沈清棠來的時候,隻帶了一個小包,裏麵裝了兩身衣服,和一千兩銀子,她環顧四周,想出去買幾身衣裳,卻發現,四周無人,隻有幾個躲在樹蔭底下,等著乞討的人。

當下,有些煩悶,跑到顧念之身旁,對上他一雙陌生的眼眸。她隻覺心口疼痛,他是真的忘記了,當年與自己說的那些海誓山盟。選擇了謝涼歡。

不!

她不能放棄。

沈清棠思索片刻,很是委屈地拿起自己的包袱,用著委婉的語調和謝涼歡抱怨:“三少夫人,你們不是來通州賑災的嗎?怎麽還帶了那麽多的東西,不像我,隻拿了一個小包袱,帶了一些銀票,想著為百姓謀福。”

說這話的時候,餘光還不停地看向顧念之。

好似在說,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你善良、天真的白月光。

顧念之都沒搭理她,倒是謝涼歡撲哧一笑,善意地提醒眼前的人。“通州若是能像京都一樣,想買什麽便買什麽,就不需你我幾日跋山涉水而來。”

“那也不是你要帶那麽多東西來的理由,你瞧瞧我,是真的要來賑災的!”沈清棠隻覺眼前之人無趣得很,繞到顧念之身側。

小聲詢問道:“念之,你知曉當下最要緊的是什麽嗎?”

顧念之皺眉,他當然知道啊!

總不能搭著台子看大戲吧?

“念之!”沈清棠不願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盡可能讓自己表現關心百姓的語調。“我覺得吧,現下最要緊的便是設粥棚!”她神氣極了,看了一眼謝涼歡,接著說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十三四歲的時候,就一塊去齊州救濟百姓!我還典當了不少好東西呢!”

顧念之想到從前兩人做的那些善事,神情緩和了許多,輕嗯了一聲。

“這次施粥的事就交到我手裏吧!”沈清棠一見自己的話還是有幾分作用的,當下就將活攔了過來。

她警惕地看向謝涼歡,生怕她跟自己搶。

顧念之滿心都是調查此前賑災糧如何憑空消失的事情,沒怎麽思索,就直接答應了。

他拉著謝涼歡往裏麵走,等進入門內,將房門關上,看著眼前這個足智多謀的夫人,試探性地詢問道:“我覺得救濟災民的事情急不得,我想查查此前的糧食,到底是怎麽沒的。”

“歡兒,你一向聰明,你覺得這賑災糧會不會是齊修那個狗官貪的?”

他們剛到城外,就被人擺了一道。

留在暗處的顧家小廝發現,有十幾號人在他們離開後,離開那一群難民,跟齊修等人攀談,還拿了一小袋米和一些銀錢做好處。

他們是故意針對顧念之的。

“我哪知曉官場的事情,隻不過,當初洛姑娘倒是跟我說過,她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流民,還有人……”

背後這麽說一個女子也不大好,謝涼歡改口:“洛姑娘沿途救治了不少人,但與我說的,也不過是三言兩語。”

“隻是,我有一點不太明白,夫君,你說通州的流民少說數萬人,你說他們在這拿不到吃的,為何不一路北上呢?待在原地挨餓,還不如另尋她法。”

別人的事情,謝涼歡是不清楚的,可若是說起自己的疑惑,她倒是有一點。

“一路北上會不會太難,半路會被餓死?”

顧念之也有些拿不準,在他看來,若是繼續北上,一定會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半路還有餓死的風險。

謝涼歡笑著說:“夫君你說的是啊,至少待在通州,他們還活著。”

“可他們過的並不好啊!一個個麵黃肌瘦!”顧念之反駁了一句,隨後恍然大悟的看向謝涼歡,他開始懷疑幕後之人,在吞並賑災糧食的同時,還在操控這些人的性命。

真是喪心病狂!

喪盡天良!

“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顧念之拿起桌上的長劍就要往外頭衝。

“夫君。”謝涼歡無奈地將人拉了回來。“你有證據嗎?你想想,文武百官,哪一個性子不比你好?陛下讓你過來,難道是依著自己的脾氣,將他們打一頓,然後把賑災的糧食一扔,就回去了?”

“若真是如此,我們現在就能回去!不說你了,哪怕是岩小將軍來了,他也能做護送糧食的事,可偏偏這件事給了你。”

謝涼歡是個心思縝密之人,有些東西,她不知曉其中玄機,但也能順著一個人的性子往裏猜。

這活,任何人幹都比顧念之幹得好。

可一開始反對這件事的謝忱鬆口了,熟知顧念之的趙昭將自己安排前往通州,定然是有道理的。

讓幾個狗官人頭落地,隻是一個暗殺的才刺客就能做到,顧念之到此,肯定是要做大事的。

“那我能如何?”顧念之將長劍放回桌上,氣惱地看向謝涼歡。“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謝涼歡搖頭。

“夫君到此是來做什麽的?”

“賑災的啊!”

“沈清棠線下做的不就是賑災的活嗎?夫君是京城大有名氣的紈絝子弟,這邊的人若是想查,自然是查的到的,你現下要做的就是待在這院子裏,看著郡主體恤百姓、辛苦賑災,而你要帶著我結交官員!”

顧念之眼前一亮,隻覺茅塞頓開。

他待在京城打了那麽多人,可不是白打的啊!這些人若是要去京城查自己的深淺,怎麽查,也隻是個拿著棍棒,逼著人跪地求饒的浪**公子哥!

若是帶著自己的夫人,去幾個官員的府邸,喝喝酒、吃吃肉,讓他們鬆懈,自己再派人去查此前的事情。

豈不是,事半功倍!

顧念之高興極了,抱著謝涼歡就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