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坐下。”寒朗豎起手指搭在唇邊,示意他低聲一些,可惜高彬的聲音早已淹沒在了人潮之中沒有人聽得見。
高彬相信寒朗也是能看得出來的,畢竟寒府與蕭府還是連襟,自然能知道容貴妃到底長什麽樣子,可是這些百姓未曾得見天顏,定是不認得容貴妃的。
“君人者以百姓為天,百姓與之則安,輔之則強,非之則危,背之則亡。”
寒朗端起那茶水吹了吹熱氣,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民怨沸騰不過是想要個說法,如今陛下已經給了說法,此事應該就此平息,誰還會去質疑這是否是真的容貴妃呢?對於這些百姓而言,容貴妃已經死了!”
高彬似乎懂了些,無奈搖頭苦笑,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望著隊伍逐漸遠去,似乎所有人都在針對那個女子,被囚車束縛的人,無人指責陛下的不是,這便是世人的愚昧吧。
“看來高大人明白了。”寒朗輕笑著回應,他的笑容就已經足以證明一切,“不妨說來聽聽。”
高彬望著寒朗將心中的想法一吐為快,也隻有與寒朗單獨的相處的時候才會如此暢所欲言,這寒朗倒是他唯一的傾聽者,
“我朝之事皆裁決於陛下,無論什麽決定隻能陛下拿主意,世人不滿陛下橫征暴斂、大興土木,可到最後全部將怒氣怪罪於容貴妃的身上,認為一切皆是女子的罪過,反倒是忘記了罪惡的源頭。”
“自古如此。”寒朗笑了笑,“從古至今,世人不願意相信他們所敬仰的君王是位昏君,更願意相信是女子蒙蔽了帝王的雙眼,紅顏禍水,當真可笑!”
寒朗回頭又望了一眼隊伍最前麵的蘭基遠,這蘭基遠沒了倚靠也是強弩之末,其實這世間上什麽人都是靠不住唯有靠自己,
蘭基遠覺得背後一涼,回眸之際望到了寒朗的目光,那目光冷漠如冰,嘴角還帶著複雜的笑容,令人看不透,他隻能盡快帶著隊伍盡快趕到法場。
恰好這茶樓的二樓,也能遠眺道法場的一切,他們自然不用去與那些百姓相爭,寒朗自是喜歡靜謐,才選擇與高彬來此。
“好好瞧著。”寒朗的目光一直追隨那隊伍離去,眼神中閃爍著光芒,高彬不敢多言,也隻是按照他說的去做。
隊伍在百姓的簇擁下緩慢前行,等一行人到了之時,也已經接近午時三刻。
蘭基遠站在桌案之後,看著金吾衛將青女從囚車內拉了出來,兩旁人縛住她的雙手,按在囚長之上,周圍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愣是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望著日晷已經接近了時辰,蘭基遠將令牌從筒中拿出,仍在了青女的麵前,高聲道:“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不要、不要...”青女被金吾衛束縛住跪在祭壇之上,心中知道自己瀕臨死亡,淚水抑製不住的留下,可是自己沒有任何的反抗的力量,嗓子也快要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劊子手接到旨意,喝了一口酒粹在長刀之上,雙手高舉,用力的朝下揮砍而去,青女的首身分離,整個人朝著側麵栽倒而去,
那頭顱滾落,嚇得眾人後退了幾步,又立刻緩過神來拍手稱快,“這妖妃可算是死了。”
“陛下聖明、陛下聖明。”
在一眾百姓的歡呼聲之中,蘭基遠可算是完成了任務,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對著金吾衛擺手道:“來人,斂屍入棺。”
跟隨在隊伍之後的棺材終於派上了用場,金吾衛倒是滿不在意的將身體還有頭顱扔進了棺材,訂上了棺材才算了事,陛下又豈會在意一個死人,所以這便是費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