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倒也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笑著回複道:“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小可佩服。”寒朗嚴肅的朝著沈敬長揖一禮,轉身看著這些病弱的百姓,個個蓬頭垢麵,淪落到這般境地,朝廷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我可擔不起這大禮啊。”沈敬有些驚慌想要還禮,卻被寒朗握住手臂動彈不得,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力氣。
寒朗望著那數不清麻袋裏麵的稻米,望著來來往往走了好些人又來了好些人,源源不斷,可那稻米卻是有定數的,好奇的問道:“敬兒,這些糧食出自何處啊?”
“我從家裏拿出來的,府上還有些,除了日常的用度,幾乎是都拿來賑濟百姓了...可還是杯水車薪,堅持不了多久!”
沈敬麵露難色,隻覺得自己既然決定去做,就一定要堅持下來,哪怕日後府上沒有餘糧了,他能撐到何時,就施舍到何時。
“我明白,回頭我叫府上人送些來,算是盡微薄之力吧。”寒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百姓就如同看著人生百態。
“那可真是多謝了。”沈敬像個孩子似的拱手笑著,喜色溢於言表,沒想到寒朗也是這般仗義疏財之人,隻是他方才拍著自己,好像觸及到了傷口,有些吃痛還是強忍著。
“寒兄,這是要去往何處啊?”沈敬看著他來時行色匆匆,怕他有重要的事情被自己耽誤了,所以才著意提起,省得耽誤他的時間,
他乃是朝中忠臣,甚至比自己的父親、姐夫更為受重用,不像自己隻是個閑散之人,遊手好閑的平日裏也沒有什麽要事。
“小可正要入宮麵君,這一路上見到不少事情,包括百姓已是餓殍遍野,小可也會向陛下訴說的,今早讓朝廷插手!”
寒朗自然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這些事情他自然要回稟陛下,看著沈敬頗為高興的樣子,他的心中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太好了,我先代百姓謝過寒兄。”沈敬拱手行禮,倒是這會兒喝了稀粥的百姓紛紛將沈敬圍了起來,拖家帶口的跪在他的麵前,
“謝謝公子了,公子救了我全家的命啊,可是位大善人啊!”老嫗跪在沈敬的麵前,身邊一左一右拉著兩個歲數不大的小孩,
一男一女懵懂無知的年紀,默默地聽著老嫗說什麽是什麽,小男孩兒的手中拿著那喝光稀粥的碗,將每一個米粒兒都舔幹淨完全不放過。
“告辭了。”寒朗被人群衝散,嘴角淺笑轉身離去,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覺得眼前之事太過於可笑,
本就是可笑的存在,沈敬將自己當成了什麽人了?難道在扮演著救世主的形象嗎?認為自己一人之力就可以解救蒼生,
不時回頭望著那些跪拜的百姓,雙手合十虔誠得像是在參拜菩薩一般,如此拜謁著沈敬,人的膝蓋一旦跪下去就不是那麽容易站起來的!
一旦發現不用勞作就可以獲得糧食,那就會不思進取,他不過是在笑沈敬的愚昧無知,自以為可以拯救眾人,殊不知早已將自己與這些人綁在了一起。
這沈敬本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從小不知道什麽是民間疾苦,揮霍無度,現在醒悟了想要為百姓做些什麽,自己自然是要推他一把,善事也要做到底。
“快起來啊,快起來。”沈敬上前攙扶著百姓,可這些人似乎更加跪地不起,見此無奈之下,瞧著遠處的大鍋中還有剩下的稀粥,又命人兌了些水,
“大家快起來,今日還剩些稀粥,大家分了就回家去吧。”
沈敬隻得用這個辦法讓眾人起身,眾人聽到嘩啦啦的全部擁擠道鍋邊,拿著統一分配的碗在小廝的麵前等待著,一碗隻有一勺的量,勉強充饑。